王珮瑜闻声,徐徐转头望向身侧嫡母。
王夫人面上漾开温和笑意,从容开口:“王妃真是爱说笑。”
三年一届选秀,乃是先祖定下的规矩。
宫中每年都有嫔妃折损,后宫妃嫔本就时常有空缺。
陛下多选几位佳人入内再寻常不过。
更何况朝中诸位皇子也需遴选侧妃、侍妾充盈府邸。
但,此番内务府下发明文,唯有四品及以上官员家中嫡女方可参选,一众庶女尽数被拦在选秀门外。
王家先前一心栽培王珮瑜,本还暗自盼着借选秀为她谋一份前程。如今新规一出,选秀这条路已然走不通,王夫人只得匆匆张罗,为她相看。
苏舒窈唇角噙着浅淡笑意,语气笃定:“夫人,我绝非说笑。若是肯让珮瑜随我一同入宫,说不准能得陛下亲口下旨册封,反倒比循规蹈矩参加选秀机会更大。”
“如今后宫里几位得宠的娘娘,当初都不是正经选秀入宫的,冷嫔不就是最好的例子?”
这话落在耳中,王夫人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异动,当即侧头看向王珮瑜,柔声吩咐:“珮瑜,你先到回去吧。”
“是,母亲。郡主,王妃,珮瑜告退。”王珮瑜恭顺屈膝行礼,转身缓步退出屋内。
王夫人身边的心腹大丫鬟也紧随其后走出门外,远远守在廊下。
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,既听不清屋内半句私语,若是主子有所传唤,又能即刻上前伺候。
苏舒窈目光落在王珮瑜远去的纤细背影上,微微颔首赞道:“规矩学得十分周全。”
“为了预备入宫的门路,特意请了宫里退下来的教养嬷嬷,专门教她宫廷礼仪。”王夫人答道。
一旁安然郡主掩唇轻笑,打趣道:“生得这般绝色,瞧着倒不像是你亲生的,反倒像是从哪里寻来的天仙。”
王夫人一拍手掌,笑得开怀:“平日里我都不敢带她出门赴宴,旁人一瞧她,反倒衬得我身形肥硕、容貌平平!”
苏舒窈也跟着轻笑出声:“夫人这是难得的富态福相,旁人求都求不来。”
说笑过后,王夫人方才缓缓道出王珮瑜的身世:“她生母原是旁人送给提督大人的侍妾。”
朝中同僚素来有这般风气,相交甚好便会互赠侍妾。
若是去同僚府邸留宿,主人也常会遣身边侍妾伺候。
如上峰有心提拔,也会送上美妾表示重视。
王珮瑜的生母便是这般被送到提督王允身边。
这类转手送来的女子,大多要么再转送他人,要么安置在偏僻小院独居,谁也没料到,这名侍妾竟怀了身孕。
彼时腹中孩儿身世不清,好在王家并非心狠凉薄之辈,终究将王珮瑜留在府中抚养长大。
以王家的家底,多养一个女儿本就不算难事。
王珮瑜自小便清楚自己的出身,平日里安分守己,日日伴在生母身侧,看起来极为孝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