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之间的道谢和道歉,有时候不用说话,一个眼神就够了。
周老六给我们蒸了几个包子,还是热的,隔着塑料袋能摸到温度。
他把袋子递给我,我接过来,塑料袋烫手,倒了一下手。
“路上吃。”
我点点头:“六哥,这几天也麻烦你了。”
周老六摇了摇头,从兜里摸出烟,点上吸了一口。
“你们以后再来,提前打个电话。”
“会的。”
我们出了院子,沿着土路往村口走。
周老六跟苗大勇跟在后头,送到了村口的大树底下,站住了。
“后会有期。”
“后会有期。”
离开村子,我们需要步行一段时间,去路上等车。
“这趟真没劲。”
包子一边走一边嘟囔:“啥也没捞着,差点把闫川搭进去。”
包子回头看了闫川一眼,又转回去:“回去可得好好待一段时间了,哪也不去了。在药王观里喝喝茶,晒晒太阳,不比钻山沟强?”
闫川嗤笑一声:“你试试那个能待住的人?不出两天,你又会嚷嚷着要出来走走。”
“你看我这回能不能待住!”
“你说的话我连标点符号都不信。”
包子回头瞪了闫川一眼,但没还嘴。
他大概觉得闫川刚捡回一条命,不应该跟他吵架,但又憋不住,最后说了一句:“你手好了第一件事就是跟我吵架是吧?”
“我手没好也跟你吵。”
闫川把左手从兜里掏出来,伸到包子面前,活动了一下五指:“你看,能动。”
包子看了一眼,把脸扭回去了。
我走在后面,看着他俩掐架,对这样的景象早已习以为常。
我转头对八爷说:“走,回津沽。。”
“回就回呗。”
八爷把头歪了一下,眼睛盯着远处的屁股沟方向:“爷总觉得,那些石虱不是天生的,是有人养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就是感觉。”
八爷把嘴埋进翅膀里,声音闷闷的:“有人故意养了那些东西。”
我耸耸肩:“就算是有人养的,那又怎样?跟咱们又没关系了。”
到了洛州火车站,天已经快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