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扒皮抽筋…”容嫔看向一旁无知无觉的妖兽,也不由得喃喃自语。
谢清道也有些沉默,脑中浮现出青玄盟几人来时妖兽腿上绑着的沉重箱子,以及青衣男子挥鞭狠狠抽打妖兽的情形,心中有些沉重。
弱小的,难以发声的,总会成为所有人奴役的对象,以及攻击的靶子…
可想到孩子们极有可能已经死在青玄盟的恶人手上,那么鲜活无辜的生命就要就此流逝,她亦说不出话来。
失去孩子的父母亲又有什么错,他们又何其无辜…
“妖兽再有千言万语,也不是我们的同类,我们又能做些什么。”丽贵妃看向吴阅,语气有些沉重。
“我们是人,总不能去帮妖兽说话啊。”她轻轻拍了拍吴阅的肩膀,也没再言语。
村民们的愤怒愈演愈烈,有人开始上前踢打妖兽,甚至有的人已经拿起菜刀准备直接往妖兽身上招呼。
妖兽惨叫连连,一声接着一声的哀嚎直往谢清道一行人心里钻。
吴阅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,他自小和鸟兽们一起长大,与鸟兽有着不一样的感情,即使家中屠宰养殖的动物们,也不会让其饱受痛苦,刻意折磨。
更何况,妖兽与普通鸟兽不同,它们是有一部分灵智的…
他不忍再看,回过身去,大眼睛里已经泛起了泪花。
村民们的情绪随着妖兽的啼叫嘶鸣而愈演愈烈,自第一个拿出刀具往妖兽身上招呼开始,大家纷纷效仿,闪着寒芒的利刃一刀刀捅向嘶吼声已经沙哑的妖兽们。
血又溅了一地,分不清是青衣人的尸体化作的,还是从疲惫老迈的妖兽身上流下的…
“剐了这些畜牲,为我们的孩子报仇!”
“青玄盟里的东西,都活该千刀万剐!”
随着又一声凄厉至极的啼鸣,一只妖兽倒下了,紧接着,第二只,第三只,第四只纷纷倒下。
血泊之中,它们的双眼大睁,生命的最后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或许是一望无际的旷野,或许是万里无云的天空,有母亲的呼唤,有族亲的爱护…
妖兽死后,村民们红着眼切下它们身上的血肉,用铁钩穿过,挂在杆上回家。
血腥味渐渐散去,只留着它们带着血的骨头残渣静静的在风中摇晃。
吴阅几人早已因为不忍看下去回了陈柏家的小院,只有谢清道一个人立在了原地,旁观了整场暴行。
妖兽做错了什么,要承受这样的痛苦;
可村民们又做错了什么,要承受丧子之痛。
新的罪恶在旧的罪恶中诞生,哪里才是罪恶的源头…
倏然,一阵清风袭来,像一声悦耳的琴音略过谢清道的心头。
她突然感到意识有些迷离,恍惚之中,周围的景物骤然发生了变化。
天仍是天,地仍是地,村口牌坊上的匾额依旧将落未落,地上的血依旧是血。
只是,万物似乎倏然褪色,时间似乎戛然而止,天地只剩下一片朦胧的黑白。
灰色的小径上,缓缓走来一个少年。
他一身似雪的白衣,满头如星河散落的银发在风中飘**,灰蓝色的眼眸如同高原上的湖泊般清澈。
他走到妖兽已不辨形状的尸骨旁,白得仿若透明的手轻轻抚上带血的兽骨。
“安心睡吧,我带你回家。”
他的声音有如儿时檐下的风铃,又似深山中淙淙的泉水,叮咚流动之间,金色的虚影从尸骨之上缓缓升起,有如清晨的薄雾。
这一刻,黑白的世界之中,只有他的身上,流动着淡淡的辉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