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涯

极乐园（第1页）

极乐园

从前有一个王子，他拥有许多美妙的书籍。他能从书中知道世界上每一个民族每一个国家的详细情况，他最想知道的却是极乐园的情景，偏偏书中却遍寻不见。

小时候他曾听祖母给他讲过，极乐园中的每一朵花都是一块最甜美的糕点，每一丝花蕊都是最醇厚的酒。这朵花上写的是历史、那朵花上记的则是地理或者算术。只要能吃上这样的糕点，人们得到的知识就会很多。

那时他很相信这些话。随着年龄的增长，他学识也日益见长。现在的他认为，极乐园的情形肯定是另外一番景象。现在他已经十七岁，他满脑子都是对极乐园的想象。

一天，他独自一人在树林中散步。天色将晚，天空中乌云密布，大雨滂沱。四周漆黑一片，就像是在深井里一样。他一会跌倒在潮湿的萆里，一会见又滑倒在光溜溜的石子上。可怜的王子只好爬过巨大的石堆，还差点就跌落下去。他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，看见前面有一个发出亮光的大洞，洞中燃着一堆火，还烤着一只鹿。一个妇人坐在火旁，往火里一裉连一根地添柴禾。

“走近点！”她说，“靠火坐着，把你的湿衣服烤烤！”

“这儿的阴风很厉害啊！”王子说着坐到了地上。

“要是等我儿子回来，还会更厉害，”老妇人回答道，“现在你坐在风穴当中，我的儿子们是世上的四种风。你知道吗？”

“你的儿子们都是些什么样人物？”王子问。

“这问题一言难尽，”老妇说，“我的每个儿子各有能耐，他们在天堂里和云一起踢毽子！”她边说边用手指指天空。

“哦，是吗？”王子说，“你言语粗鄙，一点儿不温柔！”

“我只有厉害一点，才能管住我的那些儿子！你看见墙上挂着的那四个口袋没有，他们都害怕这些袋子，我能把他们叠起来，塞进袋子，把他囚在里面，这没有什么可以商量的！如果我不想放他们，他们就不能出去乱跑。瞧，来了一个！”

这是北风，他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，他的衣领口滚下一粒又一粒的冰雹。

“别急着烤火，”王子说，“您的脸和手会被冻伤的！”

“冻伤？”北风高声笑了起来，“这正合我意！你是哪家的大少爷？你是怎么跑进我家风穴来的？”

“他是我的客人！”风妈妈说，“如果你有意见，那你就进袋子里面呆着去！”

北风果然服贴老妈，接着北风讲了他从哪里来，在一个整月里他又跑到哪里去了。他说：“我跟俄罗斯捕海象的人去过‘比令岛’。那地方极为平坦，跟盘子似的！半融的雪上长着藓苔。随处可见尖石头、海象和北极熊的残骸。我在海滩上看了看鸟窝，还没有长毛的小鸟就张口尖叫。海象在翻滚，它有一尺来长牙齿和猪脑袋。还有大蛆虫！…‘很精彩，”风妈妈说，“我口水都忍不住流出了！”

“捕猎开始了！鱼叉戳进海象的胸膛，血柱喷涌而出，就像是喷泉。我吹起风来，让那些像尖峰一样的冰块，朝船撞去。船员开始乱叫乱喊，他们被迫把死海象、箱子、柜子和缆绳、钢索全都抛弃掉。我又把雪吹落到他们身上，让他们缩在破船里，然后带着他们捕获物朝南漂去。他们永远也不会到比令岛来了！”

“这么说你做坏事了？”风妈妈说。

“好事让别人吧！”他说：“我最喜欢的兄弟从西面来了，他身上有海水味，还带着一股沁人心肺的凉爽！”

“是小西风吗？”王子问。“是啊，”风妈妈说，“以前他是个帅小男孩，不过，那已经是以前的事了！”

西风像一个野人，他头戴大檐帽，手执一根红木棍子。

“你打哪儿来？’风妈妈问。

“从野森林那面来，”他说，“那儿的刺藤长得密密麻麻，湿草里睡着水蛇，人好像全是多余无用的！”

“你在那地方都干了些什么？”风妈妈问。

“我看着河是怎样从悬崖上泻下。我看见一只野牛被湍急的河流冲走了，它同一群野鸭一起顺水漂流。野鸭到了瀑布直泻的地方就飞了起来，那头水牛无奈地随着瀑布落了下去！”

“你还干什么其它的事了吗？”风妈妈问。

“我在平原上翻筋斗，驱赶野马，摇晃椰子树！不过一个人不能把他所知道的事一下子都讲完，我的老妈！”他亲了亲他的亲娘，差点把她挤得朝后倒下。他真是一个粗野的男孩。

这会儿头上裹着包头巾的南风来了。风妈妈问他：“你都去过什么地方了？”

“我去过非洲，”他回答说，“和霍屯督人一起捕狮子！后来又到了黄沙大沙漠，那地方就像海底一样。有一个商队，为了取水喝，把最后一只骆驼都给宰了。我在细沙里打了一个滚，就掀起一股巨大的沙柱，沙尘到处飞舞！现在他们全都埋在沙漠下面了，他们的葬身之地上矗立起一座由沙堆起的金字塔。

“那你干的全是坏事啦！”风妈妈说，“给我钻到袋子里去！”她一把抓住了他的腰把他塞入袋里。

“你这几个孩子还真是淘气！”王子说。

“是有那么一点，”她回答说，“但我会约束他们的！老四回来了。”

来者是东风，他打扮得特别像中国人。

“你从啥地方回来的？”风妈妈说，“我以为你到极乐园了。”

“那地方呀，我明天去，”东风说，“我有整整一百年没到那儿了！我刚从中国来。我在中国围绕着瓷塔跳舞，那些钟啊、铃铛啊都让我吹得叮当响！”

“你真会恶作剧”风妈妈说，“明天你到极乐园，多喝点智慧泉的水，记着给我带圆一整瓶智慧水！”

“行，”东风说，“可是你为什么把我南风哥哥装进口袋里？他们还要给我讲凤凰鸟的事呢！那里的公主最想听凤凰鸟的故事。要是你能把口袋解开放出我南风哥，那你就是我最最亲爱的老妈。我会送给你满满两兜新茶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