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他将水瓶轻轻放在了程驰的手边。
程驰很快就点好了外卖,不多时,热腾腾的粥、炒面和一些清爽的小菜送到了。
浓郁的香气暂时驱散了办公室里的沉闷和疲惫。
大家暂时放下手头的工作,围拢过来,一边快速地吃着,一边还不忘低声交流着案情,或者在旁边的电脑上瞥两眼。
程驰吃得很快,他惦记着老唐留下的那份名单,几口扒完炒面,顺手就拿起手边最近的一瓶水。
正是他刚才递给陆一弦的那瓶,拧开瓶盖,他自己也没注意瓶盖原本是松的,仰头喝了一大口。
清凉的水滑入喉咙,缓解了炒面的微咸和熬夜的干燥。
他眼睛还盯着旁边摊开的资料,完全没意识到这瓶水的“归属”问题。
直到他感觉旁边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确切地说,是落在他手里的水瓶上。
程驰下意识地转头,对上陆一弦平静注视着他的眼睛。
“怎么了?”程驰不解,顺着陆一弦的视线看向自己手里的水瓶。
陆一弦抬了抬下巴,示意那瓶水,语气平淡无波:“那是我的水。”
“啊?”程驰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。
这瓶水是他刚才顺手从旁边拿给陆一弦的!
自己怎么拿起来就喝了?
“哎,我……我刚才忘了。”
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也没觉得是多大事,很自然地把水瓶放下,转身又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一瓶没开封的,递给陆一弦,“给,这瓶新的。”
他的动作和语气都坦荡得很,纯粹是“拿错了那就换一瓶”的简单逻辑,没有任何暧昧或多余的念头。
陆一弦看着他递过来的新水瓶,又看了看被程驰喝过一口、此刻放在两人中间的那瓶“旧水”,沉默了一瞬。
那双向来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,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、类似“无语”的波动,但很快又归于平静。
他伸手接过那瓶新的水,指尖擦过程驰温热的手掌边缘,声音没什么起伏地说了句:“谢谢。”
只是那“谢谢”的尾音,若是仔细听,似乎比平时稍微用力了一点点。
程驰浑然未觉,摆摆手:“客气啥。”
转头就又扎进了他的名单和电脑屏幕里,仿佛刚才那个小小的插曲从未发生。
陆一弦:“……”
陆一弦拧开新水瓶的盖子,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那瓶被程驰“误饮”过的水,然后又移到程驰专注的侧脸上。
雏菊(十五)
办公室里的晚饭时间还没完全结束,炒面和粥的余温尚在,除了程驰几口扒完又扎回电脑前,其他人都还端着碗,边吃边低声讨论着零碎的线索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