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重要的是,他们在等。
等许知然那边的消息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审讯室里只有老头发出的、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和空调低沉的嗡鸣。
程驰微微后仰,闭上了眼睛,像是疲惫小憩,但浑身紧绷的肌肉和偶尔掀开眼皮扫向老头的凌厉目光,表明他清醒得很。
陆一弦则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,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,只有笔尖在纸面上无意义划过的细微声响。
这种晾着的策略,比任何疾言厉色的逼问更折磨人。
老头开始坐立不安,眼神不断瞟向紧闭的门,又偷偷打量对面两个警察,心里七上八下,猜不透他们到底掌握了什么,这种未知的等待变成了最残忍的煎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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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棉纺厂后巷的现场。
许知然带着技术队的人,打着手电,开始了地毯式的二次勘查。
这一次,目标明确,寻找可能的观察点,尤其是视线能覆盖巷内事发地点、又足够隐蔽的位置,以及任何新鲜的、不属于流浪汉的遗留物。
巷子狭窄,两侧是斑驳的高墙。
许知然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:堆积的废弃家具后面、墙头破损的砖缝、对面居民楼低矮的窗户……
她重点排查了老头声称自己当时解手的位置。
巷口内侧一个稍微凹陷、有几块破木板遮挡的角落。
痕迹被雨水冲刷过,但仍有一些发现。在离那个解手角落不到三米的一堆烂砖头后面,一个非常隐蔽的缝隙里,许知然戴着乳胶手套的手指,小心翼翼地夹出了一枚烟蒂。
滤嘴部分被雨水浸泡得有些发胀,但整体形状还算完整,是比较廉价常见的本地卷烟品牌。
最重要的是,烟蒂被塞在砖缝深处,一定程度上避开了最直接的雨水冲刷。
“采集!”许知然眼睛一亮,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。
技术队员立刻上前,进行拍照、定位、提取,动作专业迅速。
勘查继续,又在附近发现了一些凌乱的、与流浪汉破旧鞋印不同的胶底鞋印,尺寸较小,花纹常见,但新鲜程度需要进一步鉴定。
“收队!”许知然果断下令,拿着那枚至关重要的烟蒂,几乎是跑着回到了勘查车边。她一把拉开车门坐进去,对司机喊道:“回局里!快!”
车子一路风驰电掣,许知然坐在后座,双手捧着物证袋,眼睛紧盯着里面那枚湿漉漉的烟蒂。
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:dna提取、比对、如果能检出足够完整的dna,或许还能尝试进行一些微量物证的时间推断分析,比如唾液淀粉酶活性残留……
虽然很难精确到小时,但如果条件理想,或许能大致判断是否在案发前后……
回到市局法医中心,许知然连白大褂都来不及换,直接冲进了物证实验室。
她亲自上手,以最快的速度对烟蒂滤嘴部分进行了小心翼翼的分离和dna提取。过程需要时间,但她每一步都力求精准高效。
等待pcr扩增和测序比对的时间里,她也没闲着,调取了老头的户籍信息,并联系了辖区派出所,以配合重大案件排查为由,紧急调取了老头不久前因一次邻里纠纷在派出所留下的调解记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