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不信我?
程骏,你怎么可以不信我?
这世界上谁都可以怀疑我,唯独你不可以啊!
回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,带着更加尖锐的痛楚。
程骏对他,曾经是好到骨子里的。
那种好,不仅仅是物质上的满足,更是精神上无微不至的呵护与引领。
他比顾言年长,成熟稳重,思虑周全。
顾言从小被家里保护得很好,甚至有些过于单纯,是程骏牵着他的手,一步步带他认识真实的世界,教他为人处世,帮他挡开不必要的风雨。
在顾言心里,程骏是兄长,是导师,是绝对的依靠,后来更是成了刻入骨血的爱人。
程骏的细腻体现在方方面面。
记得顾言随口提过的一句喜欢,下次见面时相关的东西就会出现在他面前。
顾言情绪低落时,程骏从不急着讲大道理,而是会安静地陪着他,或者带他去散心,直到他自己愿意开口。
顾言要星星,程骏绝不会摘月亮,而是会想办法把星星送到他面前,还要问他这颗星星的亮度满不满意。
只有在某些极其私密、关乎彼此绝对占有和亲密无间的时候,程骏才会显露出不容置疑的、甚至有些强势的另一面。
但那对于深爱着他的顾言来说,并非难以忍受,反而是被彻底需要和掌控的安全感。
他乐于将自己全然交托,因为知道程骏不会真的伤害他。
那样宠他、爱他、几乎把他捧在心尖上的人,怎么会在今天,当着那么多人的面,因为一个荒谬绝伦的指控,就抬手打了他,然后说出“我不知道”?
顾言哭得脱了力,眼泪似乎都流干了,只剩下空洞的麻木和一阵阵袭来的冰冷绝望。
他靠在坚硬的椅背上,眼神失焦地望着天花板惨白的灯光,脸颊上的疼痛早已麻木,心里的那个窟窿却呼呼地灌着冷风。
他想不明白,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。
仅仅因为半年前那次争吵吗?
因为自己说他“冷心冷肺”,说他根本不在乎?
还是因为分手后,自己那些幼稚的、企图引起他注意的“堕落”行为,真的让他对自己失望透顶,甚至相信了自己会做出这种不堪的事?
小驰哥捂他嘴的时候,他其实还有更多话想吼出来,想质问,想痛骂。
可现在,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累和冷。
他缓缓闭上眼睛,将自己更深地蜷缩起来,仿佛这样就能抵御从内到外漫延的寒意。
审讯室外的脚步声、隐约的谈话声都变得模糊遥远,他被困在这个方寸之地,也困在了自己被彻底怀疑和抛弃的冰冷现实里。
程驰揉了揉发胀的额角,决定还是得去讯问室看看顾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