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驰靠进椅背,抬手搓了把脸。
疲惫感混合着一种冰冷的愤怒,从脊椎爬上来。
用一支空针管,吓死一个老人。
然后,留下一束花。
“他妈的……”他低声骂了半句,又咽了回去。
柯文脸色有点发白,讷讷道:“可是……许姐,程队,如果……如果只是想杀人,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不关门?”
这个问题让办公室里再次静了静。
是啊。手法这么隐蔽,心思这么缜密,杀了人,清理了现场,却偏偏没把门关严?
让送报纸的社区工作人员第二天一早就发现了尸体?
程驰的目光缓缓抬起,从报告上移到窗外。
夕阳的光给城市的天际线镶上了一圈暗金色的边。
“他想让人发现。”程驰说,声音不高,但很确定,“而且,他想让人发现那束花。”
陆一弦在这时看向他。
那目光不再是单纯的评估或探究,里面多了点别的东西,一种专注的、被点亮的兴趣。
他微微偏着头,像在研究一个突然展现出意外之美的标本。
他现在开始欣赏量身定做这个词了,因为程驰就是他的量身定做。
程驰没注意到陆一弦的眼神,他沉浸在自己的思路里:“这不是失手,是故意留的门缝。凶手需要这起死亡被及时发现,需要有人看到现场,看到那束花。他要的不是尸体腐烂发臭后才偶然被发现,他要的是……一种‘呈现’。”
周启明倒吸一口凉气:“疯子……”
“不一定是疯子。”陆一弦接话,声音依旧平稳,但语速稍微快了一点,“更可能是一个高度自控、有明确仪式需求的人。杀人手法是为了达成目的。留下花和故意不关门,是为了完成仪式的另一部分,‘展示’或‘宣告’。至于向谁宣告……”
他顿了顿,“可能只有他自己知道。”
程驰重重呼出一口气,整个人陷在椅子里,盯着天花板:“所以说,咱们这是碰上了一个变态。还是个手法讲究、不好找的变态。”
他坐直身体,手指敲了敲桌面:“但现在问题是,这个变态,是陈老师身边的人,还是随机挑选的‘合适对象’?”
“排查不能停。”周启明立刻说,“就算可能是随机挑选,也要先从最近接触过的人里筛一遍。万一有线索呢?”
“启明说得对。”程驰点头,“老唐那边继续走访邻居和社区。小柯,你配合启明,把女儿给的那份17人名单,还有从老人手机、社交记录里扒拉出来的所有近期联系人,一个一个过,查背景,查行踪,查任何可疑点。”
“是!”柯文和周启明同时应声。
许知然收起报告:“毒理全筛结果明天能出,但估计不会有药物发现。我会把详细的尸检报告和心脏病理分析整理好发给你们。”
“辛苦了,知然。”程驰说。
许知然摆摆手,转身出去了。
周启明和柯文也离开办公室,去忙各自的排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