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妈还到处跟人说,女儿孝顺,女儿懂事。”
老头把烟头扔在地上,踩灭了,“懂事?懂事就得把什么都给了?懂事就得一辈子给弟弟当牛做马?”
老唐站起来,腿有点麻,他跺了跺脚。
“您说的这些,都是您亲眼看见的?”
老头抬头看他:“我在这村住了六十多年,谁家什么事我不知道?那丫头小时候,大冬天的,她妈让她去井边打水,手冻得通红。她弟弟呢?在屋里睡懒觉。”
“她妈还说,‘女儿皮实,冻不着’。皮实?那是没办法。”
老唐沉默了一会儿,想起自己女儿。
活泼得很,整天嘻嘻哈哈的,回家就往沙发上一躺,喊“爸,我饿了”。
他媳妇身体不好,生女儿的时候落下的病根,这些年一直养着。
所以家里的事,他能干就干,尽量不让老婆孩子沾手。
女儿有时候也会问:“爸,我帮你洗碗吧?”
他就摆摆手:“洗什么碗,写作业去。”
他从来没觉得女儿应该干什么。
细心是一个品质,不分男女,但有些人,把细心当成了理所应当的付出,把女儿的懂事当成了理所当然的牺牲。
老唐又点了根烟,吸了一口。
“那丫头,”老头忽然又开口,声音低了些,“是不是出事了?”
“那丫头是个好孩子,可惜了。”
老唐点了点头,把烟掐灭,往旁边的垃圾桶里一扔。
“谢谢您啊。”
往回走的路上,太阳已经落到树梢了。
老唐走得很慢,脑子里想着刚才老头说的那些话。
是啊,可惜了。
老唐踩下油门,车缓缓驶出村口。
后视镜里,那个村子越来越远,最后变成一个小点,消失在暮色里。
周启明到公司的时候正好是下午茶时间,前台的小姑娘把他领进一间小会议室,说已经通知了几位和林梦共事过的同事。
他站在窗边等,看着楼下写字楼之间的那条窄街。
这个点外卖小哥穿梭不停,骑着电动车在人流里钻来钻去。
门开了,进来四个人,三女一男,都是二十多岁的年纪,看着像刚工作没两年的样子。
周启明转过身,笑了笑,招呼他们坐下。
“别紧张,就是随便聊聊。”
话是这么说,但几个人还是有些拘谨。周启明一个一个问过去,问林梦平时跟谁走得近,问她在公司有没有什么朋友,问她参不参加团建和聚会。
回答都差不多,不怎么说话,不怎么参加活动,午饭经常一个人吃,偶尔有人想跟她套近乎,她也是淡淡的。
“她人其实挺好的,”一个女孩说,声音不大,像是在替谁辩解,“就是……不太爱凑热闹。”
周启明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