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涯

第四章（第2页）

“不管他什么时候结婚，哈利特，我希望你不要卷进他的麻烦中。我的意思是说不要与他的妻子有什么来往。认识几位受过良好教育的姐妹，这也没有什么，但是他不可能跟一个值得你赏识的女人结婚。因为你出身不幸，所以你在跟别人交往时要特别注意。不可否认，你是一位绅士的女儿，你必须尽自己的能力维护自己的绅士地位，否则就会有许多人贬低你、嘲笑你。”

“是啊，肯定是这样。会有这种人的。伍德雷斯小姐，你对我这么好，而且还邀请我到你这来，我就不怕什么人了。”

“你很聪明呢，哈利特。但是，我要你在上层的社交圈子里奠定坚实的基础，最后即使不依靠哈特菲尔德和伍德雷斯小姐也能自食其力。我希望看到你永远只跟上流人士结交。所以为了这个目标，我建议你最好不要有那种乱七八糟的关系。我跟你说，如果在玛蒂先生结婚的时候你依然在本地，我可希望你不要因为那些姐妹们的关系，去结识那位妻子，那个女人很可能是个农夫的女儿，根本没受过什么教育的。”

“是啊。我没想过玛蒂先生会跟没受过教育的人结婚。他的妻子应该有个好出身才对。我也肯定不希望跟他的妻子结识，但是，我不是反对你的看法，我要保持跟玛蒂家小姐们的关系，尤其是伊丽莎白，要是我不得与她断绝关系的话，我会非常伤心的。”

爱玛一边听她断断续续地说出这段话，一边仔细地观察她。

不过她并没有看出让人惊奇的恋爱征兆，对哈利特来说那个男人只不过是对她的有爱慕之心的人而已，她深信除此之外并没有其它关系。从哈利特方面讲，为她作出的友好安排并非是什么难事。

就在第二天，她们俩恰巧迎面碰到玛蒂先生。

当时她们正在唐沃尔路散步，他也是步行。他非常友好的打量过爱玛之后，便把目光转向她的同伴。目光中有种得偿所愿的表情。她趁机朝前面走去，并用敏锐的目光迅速打量了这个年轻人，这就是罗伯特·玛蒂先生。他的外表很整洁，看上去是一个很聪明的年轻人，但除此之外好像这个人就没有什么其他优点了。

她将他与其它绅士们做比较，认为哈利特喜欢的所有方面全都没有价值，哈利特并非不注意风度。她的父亲非常绅士，对于这一点她非常钦佩，可玛蒂先生仿佛根本不知道风度是什么。

因为不能让伍德雷斯小姐长时间等着，所以他们在一起仅仅停留了几分钟，哈利特紧跑几步赶上她。脸上还挂着微笑，情绪也有些激动，伍德雷斯小姐希望她能尽快平静下来。

“没想到，会这么巧，我们竟然会遇到了他！多美妙啊！他说，他原来打算绕布朗道斯宅子走，只是偶尔改变了计划，我想他也没想到我们也会走这条路的，他以为我们大多数日子走的都是通往布朗道斯宅子的那条路。他还没有找到《浪漫森林曲》。伍德雷斯小姐，他跟你想象的一样吗？你觉得他怎么样？你认为他很平凡吗？”

“他肯定是平凡和无奇的。根本不能有优雅这个标准去要求他。这也不算什么。我也没有期待更多，但是我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粗鲁和笨拙，一点风度也没有。坦白的说，我原以为他多少还有点文雅

“真的是这样，”哈利特小声说着，

“他的确不像真正的绅士那么文雅。”

“哈利特，自从你与我们交往以来，你已经见过几位真正的绅士了，你自己一定为玛蒂先生与他们之间的巨大的差距感到震撼了吧，你曾经在哈特菲尔德宅子见到过那些堪称典范的例子。他们是些受过良好教育，有着良好教养的人们。见过他们后，假如再次跟玛蒂先生交往时还没看出他是个下等粗俗的人，我一定会感到很吃惊，你一定会感到奇怪为什么以前没有看出他这么讨厌，难道你现在还没有这种感觉吗？难道你一点都没有受到震撼——那么笨拙粗鲁的嗓音，丝毫也不加节制，我站在这儿都能听得到。”

“当然，他跟奈特利先生的确不同。他没有那种优雅的风度，也没有奈特利先生的走路的仪态。两个人的差距我看得很清楚，不过奈特利先生是个多么高雅的人啊！”

“奈特利先生的风度极其优雅，拿玛蒂先生和他相比的确也是不公平的，或许你在一百个人中也找不到一个像奈特利先生这样标准的绅士。但他并不是你最近见到的唯一的绅士，你认为维森顿先生和艾尔顿先生怎么样？拿玛蒂先生与他们其中的任意一个相比，比较他们的文明的举止，高尚的谈吐还有那平静的态度等等，他们的差距和不同你一定能看出来的。”

“啊，是的！差别太大了。但是维森顿先生几乎已经是个老年人，都差不多快四五十岁了。”

“所以啊，玛蒂先生的风度是没有价值的。哈利特，人的年纪越大，讲究礼貌就越发重要，如果声音洪亮，粗野和笨拙就越发刺眼，越发让人讨厌，年轻是可以忽略的事情，这样如果到了老年的时候，就很容易让人发现。玛蒂先生现在已经又笨拙又唐突了，你还能想象他到了维森顿先生这个年龄后的样子了吗？”

“真的没法说，真的！”哈利特一本正经地说。

“这很容易能猜出来。他将来会变成个感觉迟钝、粗俗不堪的农夫——粗俗不堪，只会斤斤计较。”

“他如果真是这样，那可太糟了。”

“生活已经占用了他的精力，结果是他都忘记寻找你推荐的书乐，这不已经很明显了吗？他脑满脑子里都是市场行情，根本不会去考虑其它的东西——对于这样一个整天正在忙着发家致富的人，这倒是很正常的。可是他要书籍有什么用处？我从来没怀疑他将来会变得非常富裕——但他的无知和粗俗用不着我们去关心。”

“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记得那本书，”哈利特沉闷地答了一句，爱玛认为这个话题可以结束了，两人沉默了很久以后，她又开口说：

“从某种意义上讲，维尔顿先生的风度或许胜过了奈特利先生和维森顿先生，但是他们更加优雅。把他们当作榜样或许更加合适。维森顿先生性情直爽，思维敏捷，心里不藏事，因而大家都喜欢他，认为他很幽默——但是一味模仿他就不合适了。奈特利先生那种独特的直率、果断、居高临下的风度也是不能模仿的——尽管对他来说非常合适，这是因为他的体态、容貌和生活地位允许这么做。但是，如果每一个年轻人都去模仿他的风度，那确实是不可思议的。恰恰相反，按我的想法，一个年轻人如果以艾尔顿先生为榜样，那还是比较适宜的。艾尔顿先生脾气随和，天性乐观，态度谦和，举止文雅。在我看来，他最近已经变得极其文雅了。哈穆勒特，我不知道他是否在刻意奉承我们两人中的一位。他的温文儒雅也比以前更加明显了，这让我感到十分惊奇。如果他真的有神秘想法的话，那准是想取悦于你，我以前没告诉你他是怎么评价你的吗？”

接着她不断说出艾尔顿先生对她的热情赞美的话，听着这些话，哈利特脸色涨红，泛出了微笑，说她一直就认为艾尔顿先生是很讨人喜欢的。爱玛让哈利特特别关注艾尔顿先生，目的就是将那个年轻农夫从哈利特的脑子里驱除出去。她觉得，艾尔顿先生和她才是极为登对的一对，只是太理所当然和容易撮合了，如果这样的话，她的做媒计划也不会有什么功劳。

她害怕别人也会预料到这些事情。但是，任何人都不可能比她更早去着手，因为早在哈利特第一次拜访哈特菲尔德宅子时，她脑子里就已经有了这个念头。

这事情她越想越觉得是个好主意。艾尔顿先生是最合适的人选，他基本上是一位绅士，跟下层社会也没有什么关系；并且，也没有那个家庭因为哈利特的身份不清楚，而拒绝他。他有一个舒适的家可供她生活，爱玛想他有一笔足够大的收入。海伯利的教区牧师收入虽然不高，但是人们都知道，他自己还有一笔足够他花销的财产。而且，她对他的评价很高，认为他是个性格温顺，本性善良，值得尊敬的年轻人，而且知识还十分渊博。

令她感到欣慰的是，他也认为哈利特是个漂亮姑娘；她相信，两人随着在哈特菲尔德宅子的经常见面，这就为他们以后的发展提供了足够坚定的基础。至于哈利特这一方面，他的对她的感情会对她产生相当有分量的影响，这一点也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。而且他真的是个很让人喜欢的年轻人，除了喜欢挑剔的女人外，任何女子都会喜欢上他。当然只有她是个特例，她认为他并不具备完美的优雅的外表特征。然而，一个只是罗伯特·玛蒂骑马在乡下买核桃送礼便能使他感动的一位姑娘，肯定非常容易的就能被艾尔顿先生所征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