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。”高瘦男人说了一个字。
三个人沿着排水渠的另一端退走了,手电光在渠壁上晃动,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拐角处。
沈渡没有目送他们离开,他在他们退走的那一刻就已经转回身,重新蹲到她面前。
他的目光从她沾着灰尘和泪痕的脸上,移到她手心里叠得整整齐齐的绷带上,最后回到她的眼睛。
沉默持续了大约五次呼吸的时间。
然后排水渠的深处传来了另一种声响,是丧尸。
它们应该是被刚才手电光和人声吸引过来的,沈渡站起身,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他拔出刀,冰焰重新在刀身上亮起,这一次不是一点火星,是整把刀都被冰蓝色的冷光包裹住。
“待着。”他说。
沈渡朝丧尸的方向走过去,冰焰的光芒在排水渠的拐角处亮起,然后是两声刀刃切入组织的闷响,两声重物倒地的声音。
冰焰的光芒熄灭了。
大约二十秒后,沈渡走回来。刀已经收回鞘里,手上沾了一点丧尸的污血,他在裤腿上随意擦了擦。
他走回云疏面前,没有蹲下,而是侧过身,后背靠在她旁边的渠壁上,一条腿屈起,刀横在膝上。
他的视线落在排水渠的另一端,保持着警戒。
云疏侧过头,看着他的侧脸。月光从排水渠上方照下来,在他的眉骨和鼻梁上勾出冷厉的线条。
他的下颌依然微微收着,嘴角依然带着那道惯常的向下弧度。
但他横在膝上的刀,刀尖朝向的是外侧。
云疏把目光收回来,低下头,看着自己手心里叠得整整齐齐的绷带。
她没有说话,沈渡也没有说话。
排水渠里只有风吹过碎石缝隙的细微声响,和远处矿坑方向隐约传来小队突围战斗的尾声。
远处的战斗声响彻底平息了,陆寒舟小队突围成功了。
脚步声从西北方向传来,不止一个人。
沈渡站起来,把刀收回鞘里。他低头看了云疏一眼,伸出手。
他的手停在她面前,掌心朝上,像一个邀请,也像一个选择。
云疏看着那只摊开的掌心,他的手掌很大,指节分明,虎口和指腹上全是长期握刀磨出的茧。
她把自己的右手放进了他的掌心里。
沈渡的五指收拢,把她的手握住。他的力道不轻不重,刚好够把她从地上拉起来。
她站稳之后,他没有立刻松手,而是把她的手翻过来,看了一眼掌心里叠得整整齐齐的绷带。
他松开手。
陆寒舟的身影出现在排水渠边缘,他从陡坡上滑下来,碎石在他脚下滚落。
他走到云疏面前,双手握住她的肩膀,从上到下快速扫过她的全身。
脸上沾着灰尘和泪痕,手掌上新缠了绷带,膝盖上有摔下去时蹭的泥土,没有丧尸咬伤的痕迹。
陆寒舟把云疏拉进怀里,力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重,重到她的肩膀被他的手臂勒得微微发疼。
他的手按在她后脑勺上,手指穿过她的头发,把她的脸压在他的肩窝里。
他的心跳隔着衣料传过来,比平时快,比平时重。
“下次不会了。”陆寒舟低声说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