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明哲虽然不跟他计较,但心里终究不痛快。
杜衡嘴太碎,他什么都往外说,今日在太子面前说了姚家的不是,明日就在姚家面前说了太子的闲话。
这样的人,谁敢留在身边?
顾长安倒是武艺超群,但他只懂骑射,文墨上一窍不通,太子要的是伴读,不是侍卫。
至于周家那位公子,更是不争气。他根本就不是来伴读的,是他母亲硬塞进来的,整日只知道打瞌睡,三个月后就被遣了回去。
一年之内,七去其六。
到最后,崇文殿里只剩下云疏一人。
陈太监私底下跟小太监感慨:“云小姐真是好本事,不声不响的,就把其他几位都比下去了。”
云疏听到这话时正在廊下赏花,闻言只是笑了笑。
永和二十二年,这一年的秋天,云疏的情报网正式成型。
说是“情报网”,其实就是将父亲给的又扩大了。
到十四岁那年年底,她已经掌握了朝中六部九卿大部分官员的信息。
甚至家中孩子出了什么事情,她也能知晓的一清二楚。
她给这个情报体系取了个名字,叫“听风”。
风从四面八方来,而她,只听不说。
永和二十三年,崇文殿里常常只有云疏和萧明哲两个人。
太子对她的依赖,已经超出了寻常的君臣之分。
“阿疏,你看看这道折子。”萧明哲把一份奏章递给她,“河南巡抚报上来,说是黄河决了口,要朝廷拨银子修堤。孤看着数字有些不对,你帮孤算算。”
云疏接过折子,快速浏览了一遍,心算片刻,便指出了问题所在:“殿下,这上面报的物料价格,比市价高了四成。要么是下面的人虚报了,要么是巡抚衙门有人从中吃拿卡要。”
萧明哲皱眉:“那孤应该怎么办?直接驳回?”
“殿下不妨先派个人去查一查。”云疏说,“不要大张旗鼓,暗中查访,拿到实证再处置。这样既办了事,又不会打草惊蛇。”
萧明哲点了点头,提笔在折子上批了几个字,忽然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阿疏。”他说,“你怎么什么都知道?”
云疏低头笑了笑:“臣女只是多看了一些杂书。”
萧明哲摇了摇头,语气认真:“不,你不只是看书,你比孤认识的所有人都聪明。有时候孤觉得,你心里藏着一个孤看不见的世界。”
云疏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“殿下谬赞了。”她抬起头,笑容温婉,“臣女只是尽本分而已。”
萧明哲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干净得像秋天的天空,没有一丝阴霾。
“有你在,孤觉得安心。”他说。
云疏垂下眼帘,没有说话。
安心。
她不需要让他安心,她只需要让他离不开她。
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。
每天卯时,云疏入宫。陪太子读书、批折子、下棋、赏花。
酉时出宫回府,然后去父亲书房,与父亲商议朝局,交换信息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