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疏收回手,站直身子,低头看着他。
这和尚……有点意思。
她弯起眼睛:“小师父怎么称呼?”
“贫僧法号净尘。”
“净尘。”她念了一遍,把这个名字嚼在舌尖,“我叫云疏,云雾的云,疏离的疏。”
他没说话。
“小师父这是要去哪儿?”
“普度世人。”
云疏笑出声来:“普度世人?就你一个人?”
他抬起眼,目光平静:“一人足矣。”
那语气不是狂妄,是陈述事实。就好像他真的是那个千年难遇的佛子,生来就是为了度化众生的。
云疏忽然有点想看看,这样的人,堕入红尘是什么模样。
她在他对面坐下,托着腮看他:“那我跟着小师父,让小师父度一度,好不好?”
净尘看着她。
“施主,”他说,“你身上有伤。”
云疏的手指微微一紧。
“没有。”她说,“我好得很。”
他没再说什么,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瓷瓶,放在桌上,推到她面前。
“路上买的伤药,”他说,“施主若是不嫌弃。”
云疏低头看着那只瓷瓶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这人怎么……
她来勾引他的,她来害他的,她把热茶泼在他袈裟上,她凑得那么近,眼底全是算计。
可他给她伤药。
“小师父。”她抬起眼,弯起眼睛笑,“你这样,会被骗的。”
他拨动手里的念珠,一颗一颗。
“知道。”
“知道还给我药?”
“施主需要。”他说,“贫僧有。”
云疏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
窗外的雨还在下,淅淅沥沥,敲打着青瓦。
客栈里人来人往,有人高声谈笑,有人推杯换盏,只有这一隅,安静得像另一重天地。
她忽然不想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