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苗手里的蒲扇停了。
旁边几个人立刻来了精神,纷纷凑过来:“真的假的?跟谁打?”
“还能跟谁?越国呗,那边一直不太平,隔三差五就搞点事。”
“不会真打起来吧?怪吓人的。”
“谁知道呢!打不打,那是上面的事,咱们老百姓也管不着。”
“也是,反正有当兵的顶着,怕什么?”另一个婆娘接过话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,“咱们的战士,那可都是好样的,一个顶他们十个!”
这话一出,几个婆娘都点头附和。张苗听着,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。是啊,有战士顶着,怕什么?她一边想着,一边重新摇起蒲扇。
可那婆娘话锋一转,忽然提到了一个名字:“说到战士,张苗,你们家女婿以前也是当兵的哈。”
张苗的手猛地攥紧了蒲扇。
“可不是嘛!还是排长呢,结果呢?干出那种缺德事,被开除了。”另一个婆娘撇了撇嘴,语气里满是不屑。
“啧啧,真是丢人。换人家的孩子,这种事也干得出来。”
“他要是还在部队,现在是不是也得上战场?”
“上战场?他?”有人嗤笑一声,“就他那德行,上了战场,说不定第一个当逃兵。”
这话像一根针,狠狠扎进张苗心里。
她的脸一下子涨红了。
手里的蒲扇往地上一摔,腾地站起来,指着那个说话的婆娘,声音又尖又利:“你说谁当逃兵?!你再说一遍!”
几个婆娘被她吓了一跳,齐齐愣住。
那个说话的婆娘回过神来,脸上有些挂不住,讪讪地说:“我就是随口说说……”
“随口说说?你凭什么随口说说?!”
张苗的声音越来越大,气得浑身发抖,“他是犯过错,可他当兵的时候,那也是实打实的!他训练有多苦,你们知道吗?他流过多少汗,你们知道吗?你们有什么资格说他当逃兵?!”
几个婆娘被她这架势吓住了,谁也不敢吭声。
张苗气冲冲地从村口大槐树下走回来的时候,脚步又急又重,踩得地上的石子咯吱咯吱响。
她的脸涨得通红,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着,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老母鸡,浑身的毛都炸着。
那几个八婆的嘴脸还在她脑子里转。什么“就他那德行”,什么“上了战场第一个当逃兵”,什么“丢人现眼”。一个个说得唾沫横飞,好像她们家儿子多有出息似的。
她之前确实不喜欢李文泽,可上次李文泽没有跑,还给她带钱回来,她就对他改观了。甚至隐隐对他产生了依赖。
她真想告诉她们,李文泽现在有本事了,能挣钱了,每次出去都能带回来肉和钱,比她们那些在地里刨食的儿子强多了。
可她不能说。
李文泽跟猎户合作的事,不能让外人知道。
这村里的人,嘴巴一个比一个碎,知道了一点风声就能传遍十里八乡。
到时候嫉妒的、眼红的、说闲话的,能把他们家烦死。
张苗咬着牙,把这些话都咽了回去。
她只是狠狠地瞪了那几个婆娘一眼,转身就走了。
走的时候,她还能听见身后传来的嘀咕声:“这疯婆子,吃枪药了?”
“说两句怎么了?她女婿本来就是被开除的。”
“就是,还不让人说了。”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