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翠只是一条不会说话的蛇证
越方可以推得一干二净,可以说那是走私犯干的,是逃犯干的,是任何他们想说的什么人干的。
没有确凿的证据,没有目击证人,没有能拿到台面上说的东西。
只有一个蛇证。
季司承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翠翠。翠翠还趴在那里,一动不动,只有尾巴尖偶尔轻轻抖一下。
它会说话吗?
不会。
它能把看到的东西说出来吗?
不能。
它只是一个证物,一个不会开口的证物,一个在法庭上没有任何效力的证物。
“翠翠不会说话,”季司承说,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苦涩,“它知道是谁干的,知道他们往哪里去了,但它说不出来。”
堂屋里又安静了下来。
挂钟的滴答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,一下一下的,像是在倒计时,又像是在催促。
摇篮里的汀汀醒了,看见天都黑了,她已经睡了一觉了,妈妈还没回来,嘴巴一瘪,就哭了。
季司承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“我先哄她睡觉,”他说,“你们先回去休息吧。”
季宇博看了他一眼,想说什么,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他站起来,拍了拍季司承的肩膀,然后他转身,朝门口走去,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师部,”他说,“这事不能拖。”
季司承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季宇博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夏岚把汀汀抱起来,放在季司承怀里。
小家伙的身体很轻,软软的,暖暖的,带着一股奶香味。
她在季司承的怀里,一直往门外看,看见大门关上,又哭了起来,嘴里还叫着妈妈。
“汀汀乖,睡觉,”季司承的声音很低,很轻,像是在哄她,又像是在哄自己,“妈妈很快就回来了……妈妈只是出去办点事,很快就回来的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自己的喉咙都在发紧。
夏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屋了,堂屋里只剩他一个人。
墙上的挂钟还在走,滴答滴答的,每一声都像是在提醒他时间在流逝。
他知道自己今晚睡不着了,他也不打算睡。
他边哄孩子,边看着外面那片黑暗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那些事……那些脚印,那道被剪开的铁丝网,那五具尸体。
天还没亮,季司承就出门了。
他走的时候,夏岚还没醒,汀汀还在睡。
他站在摇篮边看了汀汀一眼,把她踢开的被子重新掖好,然后转身,轻手轻脚地推开门,走进了蒙蒙亮的晨光里。
早晨的空气很冷,冷得刺骨,呼吸的时候能看见白雾从嘴里冒出来,一团一团的,在眼前散开又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