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要什么都可以
会议室里很安静,没有人说话。
良久,季宇博才开口说道:“他们不承认,我们也不能硬闯,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,映雪在他们手上,没有十足的把握,我们都不能轻举妄动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转过身来,看着会议室里的几个人。
“夏东,”他看着夏东,声音提高了一些,“你们在前线,给我盯紧了。对面的一举一动,不管多小的事,都要报告。”
“他们挪一个人,换一个岗,多生一堆火,我都要知道。”
夏东站得笔直,应了一声:“是!”
他的声音很大,在安静的会议室里炸开,震得窗户上的玻璃都嗡嗡响。
脸涨得通红,不是晒的,是气的。
他刚才听了季司承的分析,知道昨天傍晚那场骚动是越国佬故意搞出来的,是为了吸引他们的注意力,好让另一拨人在这边动手。
他越想越气,气得胸口都要炸开了。
只要一想到对方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人带走了,他心里就气得要命。
居然被那些越国佬耍得团团转,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。
“我一定好好盯着,”夏东咬着牙说,“保证一只蚊子都飞不过去。”
季宇博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
他转过身,又看向窗外。
季司承坐在靠窗的位置,一直没有说话。
他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双手上有泥巴,有草汁,有干涸的血迹,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泥。
他坐在那里,像一块石头,一动不动,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。
季宇博看了他一眼,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,他只能让他坐着,让他自己想,让他自己消化那些东西。
有些东西,别人是帮不了的。
越国那边,李文泽站在一间屋子的门口,背靠着墙,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脚尖。
他的脸色也不好,青灰色的,像是好几天没有睡好觉。
他没有进去。
他怕看见江映雪醒过来的样子,怕看见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他见过太多次了,在部队里,在卫生院里,在季司承家里。
那双眼睛总是干净的,亮亮的,像山涧里的水。
他不想看见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变成别的什么,变成恨,变成厌恶,变成那种让他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东西。
所以他只是站在门口,问了那句“人醒了没有”,得到了那个“没有”的回答,然后就走了。
他走得很快,低着头,不看路,不看人,不看任何东西,只是往前走,一直走到一个他觉得自己可以呼吸的地方,才停下来。
他靠在一棵树上,仰着头,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。
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像是在跟什么东西搏斗。
他闭了一下眼睛,又睁开,脸上的表情从挣扎变成了平静。
他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从他剪开那道铁丝网的那一刻起,从他抱着江映雪钻过去的那一刻起,从他踩在越国土地上的那一刻起,他就没有退路了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压下去,然后站直身体,朝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他要去见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