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司承,你这是在闹别扭吗?
他放下书,走到她身后,伸出手,轻轻揽住她的腰。
江映雪手上的动作顿了顿,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,只是嘴角微微弯了弯。
季司承将下巴抵在她肩头,沉默了一会儿,终于开口。
“以后别让汀汀跟蛇玩了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怕吵醒摇篮里的孩子。
江映雪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“它们到底是冷血动物,万一玩急眼了,万一不小心咬到汀汀怎么办?”他连忙解释。
他说着,声音越来越低,像是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有些站不住脚:
“我知道它们听话,知道它们认人,知道它们不会主动攻击。可是……万一呢?万一哪天它们心情不好,或者受了什么惊吓,突然发作,汀汀那么小,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……”
“……”江映雪依旧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从镜子里,用一种他看不懂的眼神。
“你这是……不信任我养蛇的技术?”
季司承愣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他看着镜子里江映雪那双平静的眼睛,看着她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这话他可不敢接,只能麻溜儿闭嘴。
心里有些不自在,又不敢抬头看媳妇似笑非笑的眸子。
季司承坐在床边,手里攥着那床已经铺得平平整整的被子,铺了一遍又一遍。
江映雪站在梳妆台前,正将头发慢慢拆开。她从镜子里看着丈夫那一连串重复而无意义的动作,嘴角微微弯了起来。
“怎么了?”她问,言语里带着一丝笑意。
可季司承这会儿心里慌得很,也没听出来。
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,头也不抬:“没事。”
江映雪没说话,只是继续拆着头发。
一缕青丝从指间滑落,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她将拆下的发卡和皮筋放进梳妆盒里,又拿起木梳,一下一下地梳着。
镜子里,季司承又换了个角度,继续拉扯被子。
江映雪放下木梳,转过身,靠着梳妆台,看着他。
季司承感受到她的目光,手上的动作僵了一瞬,然后若无其事地将被子最后一个角掖好,拍了拍,像是终于满意了。
“铺好了。”他说,声音干巴巴的。
江映雪看着他,看着他微微紧绷的下颌线,看着他垂着眼帘不敢看她的模样,看着他那只还在下意识摩挲被角的手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,走到床边,在他身边坐下。
“过来。”她说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种不容敷衍的笃定。
季司承看着她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江映雪也不催他。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,等着。
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,灯光轻轻跳动,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,忽明忽暗。
过了好一会儿,季司承低着头攥着衣角慢慢挪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