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沮丧,是焦虑,还有一种隐隐的不安。
季司承站在原地,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吓人。
他的眼睛看着南边的方向,瞳孔微微收缩,目光冷得像冬天的河水,表面平静,底下是刺骨的寒。
他知道,江映雪一定是从这里消失的。
那五具尸体就是证据,那几个往南边的脚印就是证据,那条被清扫过的痕迹就是证据。
她是被带走的,不是自己走的。
她被带往南边,往边境线的方向,往越国的方向。
那些人要把她带出边境,带到那边去。
一旦过了边境线,事情就麻烦了。
不是他一个人能解决的了,不是几个战士能解决的了,那是要上报师部的,是要通过外交渠道的,是要等上几天甚至几个星期的。
他没有几天,也没有几个星期。
他连几个小时都没有。
他站在那里,看着南边那片黑漆漆的林子,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。
那团火烧得他胸口发烫,烧得他喉咙发干,烧得他整个人都要炸开了。
翠翠在他脚边游来游去。
那条碧绿的小蛇从沟边游过来,在他的脚边绕了一圈,又往南边游几步,又绕回来,又往南边游几步。
季司承低头看着翠翠。
没有丝毫犹豫就跟了上去。
翠翠带着季司承一行人在林子里走了大约半个时辰。
走着走着,翠翠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。
季司承蹲下来,手电筒照着翠翠,又照了照前面的路。
前面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地,再往前就是边境线了。
他能看见那道铁丝网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影子,铁锈斑驳的网面上缠着枯死的藤蔓和野草,风一吹就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。
铁丝网的那一边,是越国的土地,是一片他看不见的黑暗。
他蹲在那里,手电筒的光柱照着前面那片空地,光柱的边缘是一圈一圈的黑,像是被什么东西啃掉了,再远就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翠翠盘在枯树下面,脑袋耷拉着,不再往前游了。
它的身体微微扭动了一下,像是在确认什么,又像是在表达什么,但很快就安静下来了,盘在那里,像一条被人随手丢掉的绳子,蔫蔫的,没有生气。
季司承看着它的样子,心里那股凉意越来越重了。翠翠是闻着碰瓷的味道找过来的,他知道。
两条蛇一直在一起,互相认识对方的气味,翠翠能顺着碰瓷留下的气味一路追过来。但现在气味断了,在边境线附近的地方断了。
碰瓷要么是过了边境线,要么是……他不敢想那个“要么”。
他站起身,往前走了几步,走到边境线附近。
手电筒的光柱照在铁丝网上,照出那些斑驳的铁锈和枯死的藤蔓。
他蹲下来,用手电筒照着地面,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。
地上有脚印,不止一个人的,是很多人的,乱七八糟地踩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的。
脚印在铁丝网前面停了下来,然后……消失了。
铁丝网有几处被剪开了,断口很新,铁丝茬子亮晶晶的,在灯光下反着光,像是刚剪开不久。
他用手摸了摸那个断口,铁丝茬子很锋利,扎得他指尖发疼,断口处的铁锈被磨掉了,露出下面银白色的金属,在黑暗中闪着冷冷的寒光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