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司承走在队伍最前方,他的步伐依然沉稳,背脊挺直,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遭遇并未在他身上留下痕迹。
但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锐利,如同淬火的刀锋,不断扫视着两侧的密林和前方的路径。
昨夜发生的一切如同倒放的胶片,一帧帧在眼前闪过,尤其是那场突如其来的野猪袭击。
有点蹊跷。
野猪虽然是山林中常见的危险动物,性格暴躁,尤其在受到惊吓或保护幼崽时极具攻击性。
但昨夜那一群野猪出现得太诡异了,他们明明刚刚扫过那片林子,之前都很安静,没有野猪暴动的迹象,而且后来野猪群那种近乎疯狂的攻击性,也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。
它们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驱赶,或者受到了极其强烈的刺激,才会那样不顾一切地攻击人。
季司承的眉头越皱越紧。
他本能地感觉,这场意外的背后,或许并不简单。
如果真是有人刻意利用或驱赶野兽制造混乱,那目的是什么?
仅仅是为了制造伤亡,扰乱训练?
还是……
为了掩护什么?
他的目光转向被搀扶着的孙小海和另一名受伤的战士。
他们是最直接的经历者,或许能察觉到一些被忽略的细节。
但现在,看着他们惨白的脸色、恍惚的神情和包扎处渗出的血迹,季司承将到了嘴边的询问又压了回去。
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他们的身体和精神都到了极限,需要的是治疗和休息,而不是又一次的盘问和回忆折磨。
他按捺下心头的疑虑,转而更加专注地指挥队伍行进,规避可能的风险路段,提醒战士们注意脚下和周围。
空气中弥漫的、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味可能会引来其他野兽,以队伍目前的状态,实在不宜再经历一场遭遇战。
队伍的行进速度不快,但还算平稳。沉默如同实质的雾霭,笼罩着这支伤痕累累的小队。
只有偶尔季司承的口令和提醒,以及伤员偶尔抑制不住的呻吟,打破这片压抑的寂静。
每个人都清楚地意识到,他们永远地失去了刚刚还在并肩作战的战友。
上午十点多,队伍终于走出了最后一片密林,踏上了通往营区的、相对平整的土路。
远处,营区的瞭望塔和旗杆已经清晰可见,国旗在风中猎猎飘扬。
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,带着山下平原特有的暖意,却驱不散队伍心头的寒意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