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一定是来找他的,一定是来告诉他出事了。
几个战士跟在季司承身后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山路上。
手电筒的光柱在前面那条碧绿的蛇身上晃来晃去,照着它若隐若现的身影。
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小战士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同伴,压低声音问:“咱们就这么跟着一条蛇走?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“团长说跟就跟着呗,肯定有他的道理。”另一个战士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几个人都不说话了,只是加快了脚步,努力跟上前面那道忽明忽暗的绿光。
翠翠带着他们在林子里七拐八拐,走的都是比较偏僻的路,几个战士跟在后面,衣服都被树枝刮烂了,脸上也被划出了好几道红印子。
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,翠翠的速度才慢了下来。
它的身体不再像之前那样绷得紧紧的,信子吐的频率也降下来了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它在前面转了两圈,然后停在一棵大松树下面,盘在那里,昂着头,看着季司承。
季司承走到它旁边,蹲下来,手电筒照着周围的环境。
他环顾了一下四周,眉头皱了起来。
这里离部队已经很远了,从山脚走到这里,少说也有十几里地。
再往南走几里地,就是边境线了。
这个地方太偏了,偏得连当地猎户都很少来。
按理说,江映雪不应该到这里来。
她既然说过中午就会跟小李她们汇合,那她就不会跑这么远,她不是那种会让人担心的人。
她做事一向稳妥,从不做没把握的事。
可她偏偏来了这里——或者说,被人带到了这里。
季司承站起身,对身后的战士们说:“散开,在这附近找找,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。注意脚下,别踩坏了什么东西。”
几个战士应了一声,分散开来,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扫来扫去,照着地上的落叶、树根和灌木丛。
有人弯腰查看地上的痕迹,有人用手电筒照着周围的树干,有人蹲下来拨开草丛往里看。
没有人说话,只有脚步声和偶尔拨开树枝的声音,在寂静的林子里闷闷地响着。
“团长!这边有东西!”
一个小战士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,声音压得很低,但带着一种明显的紧张。
他的声音在夜风里飘过来,像一根绷紧的弦,嗡嗡的。
季司承的心猛地提了起来。他大步朝那个方向走过去,手电筒的光柱在前面晃着,照出那个小战士蹲在地上的身影。
他蹲在一个小山沟的边缘,手电筒照着沟底,整个人僵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季司承走到沟边,手电筒往下一照,他的身体也僵住了。
沟底躺着五具尸体。
不是一具,是五具。
横七竖八地躺在沟底的落叶堆里,有的仰面朝天,有的侧身蜷缩,有的趴在地上,脸埋在落叶里。
沟底很窄,只有两三米宽,五具尸体挤在一起,把沟底差不多铺满了。
枯叶半掩着他们的身体,有些地方露出了灰扑扑的棉袄和深色的裤子,跟周围的落叶混在一起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