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司承在脑子里把基地的地图画了一遍又一遍。
每一个路口,每一条巷子,每一栋建筑,每一片空地,都在他的脑子里清清楚楚地标注着,像一张高精度的卫星地图,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。
他有几个候选的地方,但还需要实地去看一下,确认一下,比较一下,哪个地方最隐蔽,哪个地方最安全,哪个地方最不容易被发现。
明天,他要跟向阳一起,把这些事情都搞定。
季司承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放松下来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、银白色的光带,像一条静静流淌的小河。
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深沉,心跳也慢慢降了下来,那些纷乱的、繁杂的念头一点一点地从他的脑子里退出去,像潮水退去后露出平静洁白的沙滩。
他睡着了。
这一夜,他没有做梦。
也许是因为太累了,也许是因为终于有了一个明确的计划、一个清晰的时间表、一个可以期待的未来,他睡得很沉,很踏实。
向阳听到季司承说后天就可以走的时候还是有点激动的。
“后天?”向阳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那股子激动劲儿怎么都压不住,“这么快?”
“嗯,”季司承点了点头:“我媳妇说,后天中午,她出来溜达的时候行动。”
向阳有点不敢相信,说实话,他原本以为还要等更久。
他们潜入这个基地才没几天。
几天的时间,放在一般的营救行动里,连摸底都不够。
要摸清基地的布局、守卫的情况、关押的位置、逃跑的路线,哪一样不需要时间?
他之前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。
一周,两周,甚至一个月,他都想过,反正已经进来了,反正已经找到了人,剩下的就是耐心,一步一步地把计划做扎实,等到万无一失的那一天再动手。
但现在,季司承告诉他,后天就走。
向阳可真是太开心了。
这次行动是江映雪主动提出来的,这说明她手里的牌已经攒够了,可以摊牌了。
“我跟你说,”向阳压低声音,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,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些线条和方块,“这两天我在基地各处巡逻,也不是白转的。我找到了两条路线。”
季司承凑过来,目光落在那张纸片上。
向阳的手指在纸片上移动着,指着一条弯弯曲曲的线:“这一条,从东边出发,沿着铁丝网往北走,到基地的北侧。那边有一个小门,平时没什么人走,门锁也是旧的,我试过了,用点力就能踹开。门外面是一片林子,进了林子就好办了,随便往哪个方向跑都行。”
“这一条,从东边往西走,穿过仓库区,到基地的西侧。那边有一条排水沟,沟不大,但人侧着身子能钻过去。”
“排水沟通到外面的一条小河,沿着河往下游走,大概两公里左右有一个村子。那村子我去过,里面的人跟基地没什么来往,可以暂时藏身。”他的手指又移到另一条线上。
季司承盯着那张纸片看了好一会儿,脑子里在飞快地比较着两条路线的优劣。
第一条路线,北边的小门。
优点是直接,出了门就是林子,隐蔽性好,不容易被追兵发现。
缺点是小门的位置离江映雪的住处有点远,要穿过大半个东区才能到,路上可能会遇到巡逻队……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