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廷医师匆忙上前,但当他想检查松月的状况时,却僵住了。
“陛下……”医师的声音在颤抖,“这……这些裂痕……”
松月的衣服在净化中破损严重,露出下面布满银色裂痕的皮肤。
那些裂痕比雷恩之前在更衣室看见的更加密集,也更加触目惊心。
“别碰裂痕!”雷恩厉声制止了医师想要触碰的手,“直接处理外伤,稳定生命体征!”
医师艰难地点头,开始检查。
“必须立刻送回王都。”医师脸色惨白,“在这里,我们什么也做不了。”
雷恩小心翼翼地抱起松月,她轻得惊人,像抱着一捧即将融化的雪,随时会从指缝间流走。
那些裂痕在他手臂接触的部位微微发烫,像在灼烧他的皮肤。
他抱着她走出矿洞,每一步都走得极稳,生怕颠簸会加速她的崩解。
回程的马车上,雷恩一直抱着松月,用自己的披风将她裹紧。
医师在一旁持续施救,但所有手段都收效甚微,她的生命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。
“陛下,”医师终于颓然放弃,“女巫大人的情况……已经超出医术能干预的范围。她的伤不是外伤,是……是从内里开始的崩解。”
雷恩看着怀中苍白如纸的脸,她安静得像是睡着了。
“那就让她舒服一些。”他嘶哑地说,“止痛,保暖,尽你所能。”
回到高塔时,天已经完全黑了。
莉亚和米拉等在门口,看见雷恩抱着松月下车时,米拉当场哭出了声,莉亚则死死咬住嘴唇,把呜咽吞回肚子里。
“准备热水,干净的纱布,还有……”雷恩顿了顿,“她平时用的药。”
莉亚点头,转身冲上楼梯。
松月被安置在她自己的卧室,雷恩将她轻轻放在床上。
离开他怀抱的瞬间,松月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,眉头因痛苦而微皱。
“老师……”米拉跪在床边,握着松月冰凉的手,眼泪大颗大颗地掉。
雷恩退到一旁,让医师和莉亚处理。
他看着莉亚熟练地解开松月破损的衣服,用温热的毛巾擦拭她身上的灰尘和血迹。
那些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琉璃。
而当衣服完全脱下时,房间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那已经不是一具完整的身体。
从脖颈到脚踝,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。银色裂痕像蛛网般覆盖全身,纵横交错,层层叠叠。
一些裂痕在关节处特别密集,仿佛那些部位随时会碎裂开来。
心脏的正上方,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,边缘还在渗出银白色的光液。
“出去。”雷恩突然说。
医师和米拉都愣住了。
“全部出去。”他的声音压抑着什么,“莉亚留下,其他人出去。”
米拉想说什么,但被医师拉走了。
门关上后,房间里只剩下雷恩、莉亚和床上昏迷不醒的松月。
“她平时,”雷恩看着那些裂痕,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,“是怎么处理这些的?”
莉亚抹了把眼泪,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木盒。打开后,里面是几瓶颜色各异的药膏,还有成卷的细纱布。
“月光草膏可以镇痛,星尘粉可以暂时封住裂痕防止恶化,银叶草汁能让新裂痕的生成慢一些……”莉亚的声音哽咽,“但都只是缓解,陛下。这些裂痕,不会愈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