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首的盯着松月,又看了看桌上的茶:“一个人?”
“是。途经此地,歇歇脚。”松月强自镇定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手指却微微发凉。
发簪就在头上,此刻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引起怀疑。
“干什么的?从哪儿来?路引呢?”特务例行公事地盘问,目光在她脸上和身上逡巡。
松月一一回答,声音平稳,拿出准备好的路引。特务检查路引,又看了看她华美的衣着和首饰:“唱戏的?”
“是,玲珑阁的,应邀来为城中李老爷贺寿演出。”松月答道,特意点明来意和邀请方,希望能让对方有所顾忌。
特务“嗯”了一声,并未立刻离开,反而在房间里踱步,目光扫过桌椅、屏风,甚至走到窗边看了看。
“最近不太平,上头有令,严查可疑人等。你一个戏子,单独来茶楼雅间,有点不合常理吧?”
松月心中一紧,面上却露出些许无奈。“官爷明鉴,我们唱戏的,嗓子金贵,惯常需要寻个清静处润喉开嗓。这茶楼清静,茶也好,故而前来。若是打扰了官爷公务,我这就离开。”说着,她便要起身。
“慢着。”特务抬手制止,目光再次落到她头上,尤其是那支点翠凤簪上,“你这簪子,倒挺别致。”
松月的心跳到了嗓子眼,她强迫自己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:“不过是寻常首饰,官爷见笑了。”
特务走近两步,似乎想看得更仔细些。
就在这时,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更大的喧哗,似乎有人争吵起来,还夹杂着瓷器摔碎的声音。
“怎么回事?”雅间里的特务被吸引了注意,其中一人走到门口向下张望。
“好像是下面有客人喝多了闹事,跟伙计打起来了!”楼下的同伴喊道。
“妈的,添乱!”雅间里的特务骂了一句,对同伴道,“你看着她,我下去看看!”说着便匆匆下楼。
剩下那名特务皱了皱眉,注意力也被楼下的混乱分散了一些。
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,松月脑中念头飞转。她知道这可能是意外,也可能是接应同志制造的混乱机会,她不能错过!
她突然轻咳一声,用袖子掩住口,眉头微蹙,仿佛被茶水呛到,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抬起,去扶了扶发髻,指尖状似无意地掠过那支凤簪。
动作流畅自然,就像任何一个女子整理头发一样。
然后,她放下手,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,顺了顺气,对那特务歉意地笑笑:“失礼了。”
特务看着她自然的动作和神情,又瞥了一眼她发间并无异样的簪子,再听楼下愈演愈烈的吵闹和同伴的呵斥声,似乎觉得没什么可疑,终于收回了审视的目光。
“行了,没事了,最近少单独出门。”特务不耐烦地挥挥手,转身也朝门口走去,似乎想去楼下帮忙。
松月暗暗松了口气,背上已惊出一层冷汗。
她知道,刚才那一下扶簪的动作,已经将簪子内藏胶卷的暗扣彻底锁死,从外面绝对看不出也打不开,这是顾沉舟交代的应急措施之一。
她不敢久留,立刻起身,从容地下了楼。
楼下大堂果然一片狼藉,两个醉醺醺的汉子正被肃查处的人扭住,茶楼掌柜在一旁赔笑解释。
松月目不斜视,快速穿过混乱的人群,走出了茶楼。
走到街上,阳光有些刺眼。
她深吸一口气,感觉心脏仍在剧烈跳动。交接失败了,胶卷还在身上。但最危险的搜查关卡,她算是险之又险地避过了。
她不动声色地按原路返回,与小满汇合,又买了几样点心,才回到客栈。
傍晚,秦四爷回来,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。
秦四爷低声道:“茶楼那边出事了,联络点暂时不能用了。好在东西没丢。顾帅那边传来新指示,东西暂时由你保管,演出结束后,返程时另有安排。”
松月点了点头,摸了摸发间冰凉的簪子。
第一次任务,出师不利,但好在有惊无险。她真切地感受到了这条路上的生死一线。
入夜,临江城李府张灯结彩,寿宴正酣。
戏台上,松月粉墨登场,唱的是喜庆祥瑞的《麻姑献寿》。
水袖翩跹,唱腔婉转,赢得满堂喝彩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