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又要独自承受?!”莉亚的眼泪又涌上来,“上次净化河流,您躺了整整五天!这次北境那么远,地脉异常又明显,代价会更大的!”
松月已经走上旋转楼梯,声音从上方飘下来,平静得可怕:“所以需要双倍分量的月光草,还有……止血剂。”
午夜,观星台。
松月只穿着单薄的白色衬裙,赤足站在青铜星轨仪中央。
夜风凛冽,吹得她银发狂舞,衬裙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瘦得惊人的骨架。
地面上用银粉画着复杂的法阵,对应北境的星图。
水晶球悬浮在阵眼,内部映出那片被黑气缠绕的星域。
她咬破指尖,将血滴在阵法的几个关键节点。
“以星辰为引,以血脉为桥……”古老的咒文从唇间溢出,不是人类语言,而是星辰本身震颤的频率。
银粉开始发光,光芒顺着纹路流淌,汇聚到水晶球,又从球体射出一道银线,直指北方夜空。
那是意识投射的轨迹,她的精神将沿着这条线抵达北境地脉深处。
剧痛在那一刻炸开。
后背的所有裂痕同时燃烧起来,像有滚烫的银水注入每一条裂缝。
她闷哼一声,身体晃了晃,却坚持维持着施法手势。
银线越来越亮,她的意识穿过千里国土,看见了北境森林深处。
地脉确实被污染了。
一处废弃的银矿坑里,矿工无意中挖穿了某个古老的地穴,腐化的黑气正从地穴裂隙中渗出。
狼群喝了受污染的水,眼睛泛着不正常的红光。
松月引导星辉,像织网般将纯净的星光编织成屏障,暂时封住了地穴裂隙。
黑气被逼退,狼群眼中的红光渐渐淡去。
但这只是临时措施,要完全净化,需要亲临现场布下永久法阵。
而她的身体,已经支撑不起那样的长途跋涉和大型仪式了。
意识回归的瞬间,她跪倒在地,咳出一大口血。
鲜血溅在银粉法阵上,发出“嗤嗤”的轻响,像冷水滴进热油。
莉亚冲上来扶住她,却惊恐地发现。松月的后背,白色衬裙已经被渗出的血染红了一片。
不是鲜红,而是泛着银色微光的液体。
那是混合了星辰之力和生命本源的血。
“大人!大人您撑住!”莉亚哭着帮她脱下衬裙。
当衣服滑落时,连见惯了的侍女都倒吸一口冷气。
原本只到脊椎中段的裂痕,此刻已经蔓延到腰际。
新生的裂痕格外深,边缘闪烁着水晶碎屑般的光芒,一些细小的银白色光点正从裂痕中渗出,像星辰从她体内逃逸。
“不疼的……”松月趴在准备好的软垫上,声音已经虚弱得近乎耳语,“帮我……上药……”
莉亚颤抖着拿起药膏,当指尖触碰到最新的一道裂痕时,松月身体猛地一颤,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抽气声。
原来她在说谎。原来是疼的,疼得撕心裂肺。
药膏抹上去,裂痕的光芒暂时暗了下去,像暴风雨后暂时平静的海面。
但两人都知道,这只是表象。
裂痕不会愈合,只会越来越多,直到布满全身,直到这具身体再也承载不住那个燃烧的灵魂。
莉亚无声地落泪,眼泪滴在松月光裸的背上,沿着那些银色的纹路滑落,像星河中坠落的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