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白色的晶体像有生命般爬向心脏位置,所过之处,皮肤完全失去血色,变成冰冷的晶体状。
她的呼吸几乎停止,心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。
医师们束手无策,艾莉娅尝试了三种新调配的药剂,全都无效。
雷恩坐在床边,握着松月唯一还完好的右手。
“松月。”他轻声说,声音嘶哑,“听着,王国需要你,米拉需要你,我……”
他顿了顿,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。
“我也需要你。”他说,终于说出了那句从未说出口的话,“所以,求你了,不要走。再坚持一下,一下就好。”
奇迹般地,松月的睫毛颤了颤。
“她在听!”艾莉娅激动地说,“陛下,继续和她说话!也许意识还在!”
雷恩深吸一口气,开始讲述。
讲王国在瘟疫解除后的变化,讲民众的自发悼念,讲米拉如何努力学习,讲艾莉娅的研究进展,讲高塔庭院里那株月光草开花了,讲今晚的星空很清澈……
他讲了很久,直到嗓音完全沙哑。
而松月的状况,竟然真的稳定下来了。
结晶化停止了扩散,呼吸重新变得均匀,心跳虽然依旧微弱,但不再有停止的迹象。
“她选择了留下。”艾莉娅检查后,眼中含泪,“虽然不知道为什么,但她选择了……活下来。”
代价是,她的左半身将永远保持半结晶化状态,右半身的裂痕也永远不会愈合。
雷恩低下头,额头轻轻抵在松月冰冷的手背上。
泪水终于落下。
——
松月醒来是在两个月后。
那是一个冬日的清晨,阳光透过高塔的彩窗,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斑。
米拉正在床边给她读星图笔记,这是雷恩的要求,说也许老师能听见。
当读到“天鹅座与翡翠湖的对应关系”时,床上的松月突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呻吟。
米拉愣住了,手中的笔记滑落在地。
松月的睫毛颤动着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瞳孔涣散,没有焦点,只是茫然地望着天花板。过了很久,她的眼珠才缓缓转动,转向米拉的方向。
“米……拉?”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,几乎听不见。
米拉的眼泪瞬间涌出,她扑到床边,紧紧握住松月的手:“老师!老师你醒了!你终于醒了!”
消息很快传开。
艾莉娅第一个冲进来,然后是莉亚,然后是雷恩。
他正在主持朝会,听到消息后扔下所有大臣,直接跑向高塔。
当他冲进房间时,松月正靠在床头,小口喝着莉亚喂的温水。
她的脸色依然苍白得可怕,左半边身体的银色结晶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。
但她的眼睛睁着,虽然空洞无神,但确实是清醒的。
“松月。”雷恩停在门口,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。
松月转过头,银灰色的眼睛茫然地转向他的方向。她看了很久,才轻轻开口:“陛……下。”
那声音虚弱得让人心痛。
接下来的日子是缓慢的康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