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清的脸偏到一边,脸上迅速浮起一个红印。
松月浑身发抖,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:“你、你疯了!我是你嫂嫂!你怎么能……”
陈砚清慢慢转过头,看着她,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深情。
然后,他跪下了。
双膝跪地,跪在碎瓷片和茶渍中,跪在她面前。
“我错了。”他说,声音哽咽,“我错了,嫂嫂,我不该这样,我不该唐突你,我不该……不该对你动心。”
松月愣住了,眼泪挂在脸上,忘了擦。
“可我控制不住。”陈砚清抬起头,眼睛红得厉害,“从见到嫂嫂第一眼,我就控制不住。我知道这不对。”
“可我控制不住啊,嫂嫂。”
他抓住她的裙摆,像个无助的孩子:“我看见你被表哥冷落,看见你偷偷哭,看见你做那么多活却得不到一句好话,我就心疼。我想对你好,想让你笑,想让你知道这世上还有人珍惜你。”
“我知道我配不上你,我知道我不该有这种心思。我试过远离你,试过只把你当嫂嫂,可我做不到。这三日,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三日。我多想时间就停在这三日,多想表哥永远不回来,多想……”
“别说了!”松月哭着打断他,“求你别说了!”
陈砚清看着她,眼泪终于掉下来:“好,我不说了。嫂嫂打我,骂我,恨我,我都认。只求嫂嫂……别不理我。”
他跪在那里,仰头看着她,脸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见,眼泪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地上,混入茶渍中。
那个总是清冷儒雅的表少爷,此刻跪在她面前,狼狈不堪,却字字真心。
许久。
松月慢慢蹲下身,与他平视。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:“起来吧,地上凉。”
陈砚清不动,只是看着她。
“起来。”松月又说了一遍,伸出手,想拉他起来,手伸到一半,又缩了回来。
陈砚清自己站了起来,膝盖处的衣袍湿了一片,沾着茶渍。
两人面对面站着,距离很近,能听见彼此的呼吸,能看见彼此脸上的泪痕。
“今晚的事,”松月闭上眼睛,又睁开,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,“就当没发生过。”
陈砚清看着她,眼神一点点暗淡下去,最后只剩下死灰一样的沉寂。
“好。”他听见自己说,声音干涩,“听嫂嫂的。”松月转身,逃也似的离开了西厢房。
这一次,她没有回头。
她怕一回头,就会心软,就会沦陷,就会万劫不复。
那一夜,松月又没睡。
她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看着黑暗,脑子里反复回放西厢房里的那一幕。
心很乱,很疼,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,喘不过气。
天快亮时,她终于迷迷糊糊睡去,却做了噩梦。
梦里,她和陈砚清的事被人发现了,陈文瑾和婆婆带着族人,把她塞进竹笼,要沉河。
陈砚清冲过来救她,却被陈文瑾一刀捅进胸口。
血,好多血,染红了河水,染红了她的眼睛。
她尖叫着醒来,浑身冷汗。
窗外,天已蒙蒙亮。
今天,陈文瑾就要回来了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