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说话,但一张口就有血涌出来。
“别说话,别说话……”裴闻野的手按在她的伤口上,试图止血,但血还是不断涌出,温热黏稠,浸湿了他的手。
松月看着他,看着他那张总是游刃有余的脸上,此刻写满了绝望和恐惧。
刚才那一推,不是意外。
是林暖。
她想起林暖站在她身后的位置,想起林暖那句“我会保护好你的”,想起林暖看向裴闻野时那种势在必得的眼神。
她想告诉裴闻野,想警告他,但发不出声音。只能看着他,用尽最后的力气,看着他的眼睛。
然后她听见林暖的声音,带着哭腔,充满惊恐:“裴先生……对不起……我刚才太害怕了,想往后躲……不小心撞到了松月姐…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松月想冷笑,但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她看见裴闻野抬起头,看向林暖。他的侧脸线条冰冷坚硬,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。
“裴先生,你相信我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”林暖还在哭诉,声音颤抖,楚楚可怜,“松月姐她……她会不会有事啊……”
裴闻野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低头看着松月,看着她的眼睛一点点失去光彩。
然后他轻轻放下松月,站起身,走向林暖。
林暖还在表演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:“裴先生,我知道你怪我,我知道都是我的错,如果我不那么胆小,如果我再勇敢一点……”
裴闻野在她面前停下。
他比林暖高一个头,此刻低头看着她,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那种平静不是冷静,而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,是火山爆发前最后的凝固。
“裴先生……”林暖仰起脸,泪水涟涟,眼神里恰到好处地混合着愧疚、恐惧和依赖。
那是她精心计算过的,最能激起男人保护欲的表情。
裴闻野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久到林暖以为自己的表演成功了,以为他会心软,会原谅,会像所有男人一样,在女人流泪时放下戒备。
然后他开口,声音很轻,轻得像耳语:“你推了她。”
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林暖的眼泪瞬间止住了,她张了张嘴,想继续辩解,但裴闻野的眼神让她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。
那眼神太冷了,冷得像万年冰川,冷得让她从骨子里感到恐惧。
“我没有……”她本能地否认,但声音已经失去了刚才的颤抖,变得干涩。
裴闻野没有再听。
他反手抽出插在虫子尸体上的长矛,那上面还沾着绿色的虫血。
然后,在林暖还没来得及反应的瞬间,刺了出去。
动作干净利落,精准致命。
长矛贯穿了林暖的胸口,从后背透出。
林暖的眼睛瞪大了,她低头看着没入自己胸膛的长矛,看着鲜红的血液迅速浸透衣物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。
“你……”她张嘴想说什么,但只有血涌出来。
裴闻野松开手,任由她踉跄后退,最后跌坐在沙地上。他没有再看她一眼,转身回到松月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