掺了红的金色余晖透过楹窗照进殿内,落在熠熠的金砖上,添了几分亮,柔和不刺眼。
虞妩月只觉自己靠在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上,身上覆着一个热乎乎的东西,眼睫微动,片刻后杏眸微睁,似蒙着层水汽,带着刚醒的迷茫,偏了偏身才发现自己竟坐在了皇上的身上。
杏眸微蹙,她记得皇上离开后她想着些事情,后来,后来怎么样了她倒是忘了,难不成她想着想着睡着了?
但,若是睡着了怎么跑到皇上身上来了。
“醒了?”一道含着沙哑的声音从上头传来。
虞妩月抬头看去,就见皇上闭着眼似是在休憩,微微起身,“嫔妾吵醒皇上了吗?”
裴折砚睁开眸子,眼神清明,揽着她的左手拍了拍,“既醒了就让他们传膳吧。”
许大海在外头听见了,忙吩咐人传膳。
裴折砚跟虞妩月洗漱完后在宫人的伺候下坐了下来。
甫一坐下,许大海就点了点放在虞妩月右手边的羊乳,“昭嫔娘娘您看,这羊乳稠而不滞,颜
色浅白,近闻还能闻到一股温软的乳香,没有丝毫的膻腥气。”
“这可是皇上特意御膳房为您做的。”
“还有这莲子百合粥,也是皇上特意吩咐的。”
许大海脸上露着笑,就皇上现在用的心思,只要不出意外,日后一个四妃之位是跑不掉的。
虞妩月朝皇上看去,眸子里像是盛了水光,带着些软又带着些波动,“谢皇上,皇上如此用心嫔妾很高兴。”
裴折砚唇角轻勾,也不避讳,“单说谢可不行。”
虞妩月霎时就明白了皇上的意思,即使已身心交融多次,脸还是不可抑制地红了红。
瞧着她这副模样,裴折砚顿觉胃口好了不少。
许大海眼观鼻鼻观心,把自己当作一根柱子。
坤宁宫里,面对一桌好菜,皇后却没什么心情,简单地应付了两口,便放下了玉箸,“撤了吧。”
念荷见娘娘没吃多少,有些忧心,劝道,“娘娘要不还是多吃些吧。”
皇后摇头,“不了,本宫今日没什么胃口。”
见娘娘态度坚决,念荷无奈吩咐将膳食给撤了,同时还吩咐小厨房的人时刻准备着,若是娘娘饿了可不能让娘娘等太久。
“夏婕妤还没醒吗?”撤了膳后,皇后漱了漱口,便回到软榻上坐下。
“没呢,说是夏婕妤此次有些伤了根本,要好好养一养,就让人喂了安神汤,说是让她好好歇歇。”梅音回道。
皇后点头,依她的性子若是醒了怕是要大闹一场,但现在闹有什么用,孩子终究是没了。
“今晚又是昭嫔在御前陪着用膳吧。”皇后语气淡淡。
“是,听说御膳房还特地做了羊乳莲子百合粥,说是皇上特地吩咐的,还是问过太医的。”梅音蹙着眉道。
她之前一直觉得宫里没有什么人能威胁到娘娘,但现在看来,似乎不是如此。
“别人一个个走了背运,遭了难,她倒是越发得皇上的心了。”皇后眸子沉静,语气虽轻,却颇有意味。
“夏婕妤没了孩子,她反倒得了好,轻易的就把自己宫里的事给解决了。”念荷语气不忿。
有了这遭,太医就能对症下药,不必担心留有隐患。
“这事这样是不是就算结了?”梅音问道。
皇后拿起火折子将眼前的龙凤蜡烛点燃,“未必,慎刑司不是还在审吗?”
“娘娘是觉得还会审出些什么来吗?会审出沈昭容吗?”梅音低声道。
“谁知道呢。”皇后瞧着晃悠悠的烛光,喃喃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