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斌的喉咙动了动,有些不服气地小声说:"不……不至于吧……"
张晋冷笑一声,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戾气:"不至于?你们以为魔都遍地是黄金,随便弯腰就能捡?我告诉你们,这地上的黄金,每一块下面都泡着血!"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"就在上个礼拜,青浦那边,一个倒卖认购证发了财的,晚上回家路上被人套了麻袋,第二天尸体才从黄浦江里捞上来!还有提篮桥那边,两个贩子约好交易,结果黑吃黑,当场就动了刀子,一个重伤一个跑路!"
他每说一句,杨斌和魏勇的脸色就白一分。刚才还热血沸腾的身体,此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冷汗顺着额角滑落。
张晋的目光从他们呆滞的脸上一一扫过:"财富是放大镜,能把人心里的贪婪、嫉妒、狠毒,全都放大一百倍。现在的我们,就是抱着一块金砖走在闹市里的三岁小孩!懂了吗?"
两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只是下意识地拼命点头。之前关于房子、车子的幻想,此刻已经变成了催命的符咒,让他们不寒而栗。
看到他们总算冷静下来,张晋不再理会,转身走到了房间的写字台前。他拿起那部米色的座机电话,熟练地拨了一个号码。
听筒里传来几声忙音,随即被接起。
"喂?"一个疲惫不堪的声音传来。
张晋握着话筒,声音平静:"段哥,是我,张晋。"
电话那头立刻像是找到了宣泄口,段勇平的声音又急又快,充满了苦水:"阿晋!你可算来电话了!我这边快顶不住了!陈长青和老詹这两个老家伙,现在跟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,天天堵着我办公室,非要开董事会!说是要增资扩股,明摆着就是想稀释你的股份,把你踢出局!"
张晋面无表情地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在电话线上绕着圈。
段勇平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绝望:"我能用的借口都用完了,什么账目要盘点,什么技术要升级,再拖下去,他们就要直接绕过我,联名召开股东大会了!"
房间里很静,杨斌和魏勇连呼吸都放轻了,他们听不清电话那头在说什么,但从张晋愈发深沉的脸色,也能猜到是出了麻烦。
张晋沉默了片刻,房间里只听得见段勇平在那头粗重的喘息声。
忽然,张晋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:"段哥,再帮我拖半个月。"
"半个月?阿晋,不是我不帮你,是真的……"
张晋打断了他:"就半个月!事成之后,新锐小霸王的厂子,我让你全权负责。另外,我私人再给你百分之五的干股!"
"……"
电话那头,呼吸声戛然而止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