罢了干笑一下问:“这夜半三更的,不知中丞来此处是有什么事?中丞大人怎可如此辛劳,若是有要紧的事,交代下官去办就是了。”
张巡抚不多理会他,只道:“本官来拿人!”
说罢便带着兵进了薛宅大门。
拿人?
拿薛老?
吴知府在原地愣得一头汗,慌忙跟上去。
张巡抚让薛家守门房的家奴带路,直奔薛老所住的院子而去。
吴知府跟在旁边。
满头大汗地在心里念叨一路——完了完了!全完了!
张巡抚在薛家家奴的带领下,进了薛老所住的院子,直入正房房门,带着几个士兵去到薛老的床前。
薛老躺在床上,一副已然无力再抵抗的模样。
他费力地从床上爬起来,给张巡抚行了礼,虚声问道:“不知中丞大人夜半到此,找老朽……有什么事?”
张巡抚不与他绕弯子,“薛老您毕竟是致仕官员,怕别人过来怠慢了薛老,所以本官亲自过来,请薛老往县衙走一趟。”
这样的体面,必是要收着的。
薛老出声道:“劳烦中丞大人走这一遭。”
张巡抚没让人去押,领着薛老出门。
到了外头,又有备好的马车,让薛老坐马车去县衙。
***
一夜的兵荒马乱过后。
清晨天刚亮,乐溪县城内便四处起了流言。
“诶,你听说了吗?昨儿夜里,张巡抚亲自带兵,围了薛家的粮仓,又到薛老府上,把薛老给押县衙里去了。”
“真的假的?”
“他家离薛宅近,你问他。”
“确有此事,我夜里起来亲眼瞧见的。”
“可知怎么回事?难道真如之前传说的那般,咱们县每年都多收了赋税,而这多收上去的赋税,都被薛老给贪了?”
“除了这事,想来也没别的事了。”
“不能吧,薛老这样的大善人,怎会做出这样的事情?”
“我也不信,吴知府之前升堂,那秦掌案不是说了嘛,薛老是被他攀扯进去的,这事原是那叫王乐的,串通徐知县的随从,设的一个局。”
“可徐知县也不像是会用这下三滥法子的人啊,他到了咱们县以后,顶着那么大的压力把那些恶吏给惩治了,给咱们老百姓造了大福了。”
“若真是薛老,那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。”
“若连薛老都是这样的大恶人,那这个世道,咱们还能信谁啊?又还能有谁,把咱们老百姓放在心里啊?”
“唉……”
……
坊间巷里这般议论了小半日。
太阳起高时,忽听说衙门里升堂了,张巡抚坐堂审案。
闻得此言,大伙儿闲话也不说了,全都跑去衙门里看审案去。
这个案子和他们乐溪每个老百姓都有关。
但凡知道这个案子的人,无一不想知道其中的真相。
许多事情他们都被蒙在鼓里,也是时候,该给他们一个真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