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性子又极为反叛,喜欢不同寻常的人和事。
如此一个长相貌美的姑娘,不在家捻针绣花待嫁成婚,竟学了一身武艺在身上,跑到外面打倭寇,把倭寇给打回了老家去,如此新鲜又不同寻常的人,正投了皇上的喜好。
萧樊想罢了又问:“这姑娘什么来历?”
谢崇道:“出生普通农家,别的没什么,只当初皇上还是太子在监国的时候,有言官参奏乐溪县的知县雇佣女人当师爷,有违人伦纲常,皇上当时因为这件事,和朝中文官争了许久,还派锦衣卫去乐溪调查了情况,她便是当时的那个女师爷。”
萧樊:“原来是她……”
说罢又问:“竟有这么巧的事?她怎么跑到浙江去了?”
谢崇:“在乐溪当知县的徐霖去年升官到了浙江,这姑娘不愿留在乐溪,就随他到了浙江。徐霖到浙江任的是督学道,这姑娘不擅此道,觉得跟着他无用武之地,遂又辞了,出来自己个儿走江湖,正好打倭寇的时候碰上了。”
萧樊听罢点头。
不是特意设计好的接近皇上的就行。
想了一会,他又笑,“一个姑娘家,不愿留在内宅嫁人生子也就算了,学人出来当幕僚,跟着正五品的督学道还觉屈才,说辞就辞了,可见自视甚高、志向不小啊。”
谢崇道:“她身上功夫了得,性情处事都与其他女子不同,有些志向在心里,也是情理之中的事。”
萧樊冷笑,“不过是个纤腰细腿的女人,便是有些功夫在身上,也是有限,又能有多了不得,耍个花架子哄人罢了。”
是不是花架子哄人的,谢崇三人最是知道。
但谢崇没再驳萧樊的话,扫他的面子,与他多争辩什么。
萧樊问罢这些话,没再和谢崇三人多浪费时间。
又提着调子敲打他们几句,便让他们走了。
谢崇三人出了司礼监,脸色都沉。
到了无人处,康杰低声咬牙骂了一句:“他妈的!”
三人之间有默契,谢崇和卫晋中当然知道康杰在骂什么。
不过就是窝囊,他们做锦衣卫的,被那些文官大臣视为粗野武人而瞧不起也就罢了,还要被没根的太监当狗使。
不过宫里规矩如此,再窝囊也只能忍着。
谢崇三人走后约莫一个时辰,掌印太监冯渊回来了。
萧樊嘴里叫着老祖宗,少不得又把皇帝这些日子在宫外的经历以及沈令月的来历,跟冯渊大致地说了一通。
***
乾清宫。
沈令月躺在帷幕重重的床上。
傍晚那帮大臣走了不多会,她就和霍擎天一起用了晚膳,然后在时间差不多的时候,梳洗睡下了。
乾清宫大的很,能住的房间多,自有她睡的地方。
她在夜色中看着帐顶眨眼,没什么困意。
脑子里想的东西挺多的,因为人生境遇的突然转变,想的最多的当然还是这皇宫里的一切。
想想,昨日她还在外面奔波,今晚竟就住进了皇宫,而且还是直接睡在皇帝的寝宫乾清宫,岂不像是跟做梦一样?
她捏着自己的手指想——她这算不算是一步登天?
人生突有如此机缘和转变,简直像迎头被砸了天大的奖一样,说实在的,很少有人能完全淡定不激动欢喜。
当然沈令月也还是有理智的,没让自己飘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