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二章夏瑜有些失望了
裴景序守在夏瑜病床边,指尖反复摩挲着她缠着纱布的手背,消毒水的味道里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,刺得他鼻腔发酸。
“阿瑜,疼不疼?”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,视线落在她脖颈那道浅浅的血痕上,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。
刚才在废弃工厂,若不是梁子衿冲得快,若不是狙击手及时开枪……他不敢想下去。
夏瑜缓缓摇头,苍白的脸上挤出一抹虚弱的笑:“我没事,景序,你别担心。”
她动了动手指,反握住他的手,“阿姨呢?她没受伤吧?”
提到任云,裴景序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语气敷衍:“她好得很,在外面跟我爸闹呢。”他不想让夏瑜再被那些糟心事烦扰,便转了话题,“都怪我,要是我早点察觉不对,你就不会……”
裴景序语气带着后怕的执拗,“以后我绝不会再让你置身险境。”
他低头,额头抵着她的手背,声音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,“刚才张启明让我选的时候,我脑子里一片空白。阿瑜,我不能没有你。”
夏瑜的睫毛颤了颤,她知道裴景序的犹豫,也听见了任云歇斯底里的哭喊。
病房门被推开,护士端着药盘走进来:“该换药了。”
裴景序连忙起身让开,看着护士小心翼翼地解开夏瑜手臂上的纱布,露出里面渗着血的伤口,拳头不自觉地攥紧。
护士处理伤口时,夏瑜疼得闷哼一声,他立刻伸手想去握她的另一只手,却被她轻轻避开。
“我没事。”夏瑜对他笑了笑。
护士走后,病房里又陷入沉默,她眼底难掩疲惫。
“你累了,睡一会儿吧。”裴景序替她掖了掖被角,声音放得极轻。
夏瑜闭上眼,却没应声,裴景序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一动不动地看着她,直到她呼吸渐渐平稳,才敢轻轻松了口气。
裴景序趴在床边,指尖还搭在她没输液的手背上,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渗过去。
护士查房时脚步很轻,却还是惊醒了夏瑜。
她睁开眼的瞬间,裴景序立刻直起身:“吵醒你了?”
夏瑜摇摇头,目光落在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上:“你没睡?”
“我不困。”裴景序拿起旁边的温水,试了试温度才递过去,“医生说你醒了要多喝水。”
夏瑜小口抿着水,玻璃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,沾湿了她的指尖。
她忽然想起昨天在工厂,梁子衿拽着她往后躲时,手背蹭过自己脖颈的血痕,那触感比现在的温水更烫。
“梁子衿……她腰伤严重吗?”
裴景序递水的手顿了顿,语气里不自觉带了点生硬:“她有邢宴铭照顾,你别操心别人。”
夏瑜没再说话,转头看向窗外。
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被单上,晃得人眼睛发涩。
其实她见过梁子衿偷偷塞给裴景序的便当,见过她在大雨里撑着伞等在裴家别墅外,也见过她在裴景序和自己走在一起时,转身离开的背影。
那时候她总觉得,梁子衿的喜欢太张扬。
“景序,”夏瑜放下水杯,声音很轻,“昨天在工厂,是子衿先冲上去的。”
裴景序的喉结动了动: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没必要救我的。”夏瑜的指尖轻轻划过手背上的针眼,“她甚至可以看着我死,就像以前所有人以为的那样。”
裴景序猛地攥紧拳头,指节泛白:“阿瑜,你别替她说话。她是什么样的人,我比你清楚。”
“你清楚吗?”夏瑜转过头,眼底带着一丝疲惫的清明,“你清楚她为什么突然不追你了吗?清楚她昨天挡在我身前时,像一束光吗?”
裴景序被问得一噎,病房门被推开,护士拿着药盘走进来:“该换点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