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景序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甲掐进掌心。
他想起夏瑜,一股戾气再次冲上头顶,他抓起水杯就想摔,却在看到杯沿映出的自己时顿住了——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,哪里还有半分裴二少的体面。
*
裴景序推开裴家老宅的雕花木门时,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青石板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,混着鞋底带进来的泥,在光洁的地面上拖出歪歪扭扭的痕迹。
守在门口的老管家吓了一跳,慌忙去拿毛巾:“少爷?您这是怎么了?淋成这样……”
“滚开。”裴景序挥开他的手,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。
他踩在冰凉的地板上,湿透的衬衫贴在背上,勾勒出肩胛骨,每走一步都带起一串水珠。
客厅里静得可怕,只有老式挂钟在“滴答”作响。
裴父坐在沙发上看报纸,茶杯里的龙井还冒着热气,抬眼瞥见他这副模样,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:“像什么样子!成何体统!”
任云好不容易和裴父和好,从楼上跑下来,看见他惨白的脸:“景序!你这是去哪了?快,赶紧换身衣服,别冻感冒了……”
“别碰我。”裴景序甩开她的手,力道大得让任云踉跄着后退半步,披肩掉在地上,沾了他带进来的泥水。
他看着那滩污渍,忽然觉得可笑,“怎么?裴景明没告诉你们?我被董事会赶出来了,现在就是个丧家之犬,配不上你们裴家的干净地板了。”
“闭嘴!”裴父把报纸拍在茶几上,茶水溅出来。
任云慌忙上前打圆场:“景序,你爸也是为了你好,景明刚回来,总要给他点面子……”
“面子?”裴景序猛地提高音量,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想摔。
他手一松,茶杯落在地毯上,没碎,却溅了任云一裙子的茶水。
“我累了。”裴景序转身往楼梯走,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。
每上一级台阶,膝盖就传来一阵钝痛,头也越来越晕,眼前的光影开始扭曲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摸到房间的,只记得跌进门的瞬间,一股浓重的眩晕感涌上来,天旋地转、
“别碰我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一头栽倒在**,意识被高烧彻底吞噬。
他梦见梁子衿站在雨里,手里举着封情书,他走过去,想像以前一样推开她,却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她的身体。
“裴景序,”她忽然转头,脸变成了夏瑜的样子,眼神里的温柔像水,“你看,这才是你想要的,对不对?”
他想说不是,却发不出声音。
眼睁睁看着梁子衿的身影化成泡沫,夏瑜的脸慢慢变得模糊,最后只剩下裴景明站在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笑:“私生子,永远都是私生子。”
“啊——!”
裴景序猛地从**弹起来,冷汗浸透了床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