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俺妈……俺妈……”
他发出了压抑的,破碎的哭号。
那股子恨意和怨气,正在被更深的,对亲人的思念和悔恨所取代。
常九-红的虚影重新化作一道青光,缠回了我的手腕。
“他动摇了。”
“接下来,看你的了。”
我看着蹲在地上痛哭的李根,知道这事儿,才刚刚开了个头。
我转身,重新拉开了通往车厢的门。
那个黑夹克男人,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。
他看见我回来,整个人都绷紧了,抓着小桌板的手背上,青筋都冒了出来。
我没看他,径直走回我的座位,坐下。
我从兜里,又把那颗凉透了的鸡蛋掏了出来。
当着他的面,我慢条斯理地,开始剥壳。
鸡蛋壳碎裂的“咔嚓”动静,在不算安静的车厢里,传不出去多远,却清清楚楚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。
他本来就绷紧的身体,又僵硬了一分。
他猛地转过头,死死地盯着我,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,嘴唇一个劲儿地哆嗦。
我没看他,专心致志地剥我的鸡蛋。
“别……别过来!”
他突然抱着头,发出一阵压抑的,含糊不清的低吼。
“别跟着我!我没偷你钱!”
他旁边的乘客吓了一跳,赶紧抱着自己的包往旁边缩了缩。
车厢里好几个人都看了过来。
“我错了!俺错了还不行吗!”
黑夹克男人猛地站了起来,他两只眼睛瞪得老大,眼球上布满了血丝,他看的方向不是我,而是我身后的空地。
“俺再也不偷了!求你放过俺!”
他说完这句,整个人就跟疯了似的,转身就朝着车窗那边扑了过去!
“哐当!”
他用身子狠狠地撞在车窗上,那扇可以向上推开的通风窗被他撞得一阵剧烈摇晃。
“都别拦着俺!俺把命还给他!”
他嘶吼着,伸手就去掰窗户的卡扣。
车厢里彻底乱了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