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恩像只待宰的鱼一样任人摆布,唯一的感觉就是胸口一痛,接下来就是强烈的心跳声,那股暖流好像是燃油注入了发动机,让他很快恢复了行动力,等他能从地上爬起来时,已经觉得精力满满了。
“你们早就可以治愈我,为什么等到现在?”科恩强压怒火。
“这不是怕挨揍嘛。”
老狐狸不改流氓本色,转身跳上了车。科恩用尽所有意念才控制住杀人的冲动,臭着脸在雪橇上坐下。
狗群在独眼巨犬的领导下,快速穿梭于冰原之上,几分钟后科恩开始后悔答应老狐狸的条件,他还不如昏厥着被人绑在行李架上,那样他就不用受罪了:这是他坐过最差劲的交通工具,加上狗群的速度太快,地面又过于凹凸不平,颠簸幅度之大差点把他的五脏六腑都倒出来了。
这样的折磨足足持续了四个小时。
科恩好几次都想跳车,看到两个老流氓一脸淡定,也只能咬牙支撑着。唯一能让他转移注意力的只有极地的夜空,透亮而深邃,很随意便能看到漫天星斗,好像随手触碰一下就能摘下一颗星星。
这一切在他们穿过两座冰山的沟壑时全然不见,之前的一丝暗光瞬间消失,整个世界陷入浓郁的黑暗之中。这黑暗无边无际,科恩连身边的两个人都看不见。
狗群无声向前,跑的更快了。这次倒没有给科恩增加痛苦,因为冰面很平坦,更重要的是突如其来的黑暗带给他来了巨大恐惧,有好几分钟他都以为自己瞎了,直到一缕微弱的光线出现在遥远处。
当雪橇最终停下时,科恩看到那缕光线源自于一根手杖。
手杖的顶端的白光开始时微弱,当他们靠近时越发明亮,范围也正好笼罩住他们,科恩再一次回到光明,情不自禁长出了一口气。奇怪的是那个举着手杖的身影,他完全隐匿在黑暗中,轮廓看上去矮小纤细,光亮虽然近在咫尺却没能照亮那人的一星半点,好像光线被抵挡在他身体之外,无法前进半分。
老参议员和局长几乎是第一时间从雪橇上跳了下来,没有半点不适,好像刚才乘坐的是辆豪华版的林肯。
寒暄之后,黑影开了口:“欢迎你,读心者。”
科恩从未想过黑影是一个女性,吃了一惊,失理地没有回答她的问候。
黑影朝前走了一步,面庞渐渐显露在光亮之下,那是一张中年女子的脸,具有明显的亚洲人特征——爱斯基摩人。
“我是塔塔,”她又开口,“是元部落的萨满。”
科恩结结巴巴回了句您好,他不明白自己紧张什么,这位自称塔塔的萨满似乎能够洞彻人心,只是一个简单的眼神交流,就让科恩想要对她倾诉一切,这可比局里花费200美元一小时请来的心理学家有用多了。或者她才应该叫做“读心者”才对,科恩想。
“塔塔,别抬举这小子,只要藏法师还在,他就还不是读心者呢!”老参议员嘴。
塔塔眼神黯淡,没有接话。
老参议员一激灵:“难道藏法师已经……”
塔塔摇头:“还没有,不过估计撑不了多久了。”
气氛一时有些凝重。
局长打破沉默:“看来形势已经刻不容缓了,其他人都到了吗?”
“加上你们已经到了七个……”
“票数已经够了,我们必须唤醒守卫者!”
塔塔又一次融入黑暗中,科恩突然感到一股巨大的悲伤。
“出了什么事?”老参议员急切道。
“牧羊人、甲胄师,我要告诉你们一个不幸的消息,请务必保持镇定。”
老参议员和局长对视一眼,两人面容紧绷,科恩第一次感觉这两个无法无天的老头也会害怕。
“守卫者死了。”
“怎么可能?守卫者怎么会死?”老参议员干笑一声,“怎么可能死!”
“这是真的,”塔塔重复,“守卫者死了。”
空气完全凝滞。科恩不明白这句话意味这什么,他感到局长的瞳孔在迅速缩小,表情没有变化,喉结却控制不住颤抖起来,局长朝后退了两步,一屁股跌倒在冰原上,愣愣盯着前方,眼神涣散开去。
科恩曾代表局里慰问牺牲探员的家属,家属们虽然反应不一,但不论是哭是笑,是沉默还是尖叫,唯一相同的就是绝望。
老参议员和局长的反应都是绝望。
“世界死了。”局长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