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跟你的教育经历也没有任何关系,佩妮。”
“我们只谈论这本小说。”
“这本小说里你有情感,这是最动人的。”
“但只有情感是远远不够的。”
“先说你的文笔,有些地方描述太过于冗余了,在遣词造句上也不够准确。”玛莎翻开了她的黑色笔记本,她一定认真看完了那本的小说,内页用铅笔圈出了很多地方,有几页是满满的石墨痕迹。
玛莎诚实地告诉她,还不够。
一颗心沉甸甸的既酸又涩。
“最大的问题在结构和情节,佩妮,部分章与章的联系过于松散。有的段落你自己也没有想好要表达什么,对吗?”
那把疯狂的手术刀被玛莎握住了,玛莎控制住了她的手,带着佩妮在纹理之间游走,挑断错综复杂的经络,显现出事情最本质的骨架。
“光有情感是不够的,佩妮,”玛莎看着她,“写作不能是情感单方面的宣泄。”
有温柔的风吹开湖面上盘旋的迷雾,湖水倒映出她最真实的脸庞。
“玛莎!”有人在这个时候打断了她们,出版社的门被粗暴地推开,生锈的绞索发出吱呀一声响,她们两人同时被吓了一跳,佩妮回过头去。
进来的人穿着一件驼色大衣,头上戴着一顶褐色的帽子,室外的冷风从他身后灌进来,降低了室内的温度,使佩妮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寒战。
“你竟然还在工作。”来人摘下帽子,用一种很夸张的语气对玛莎说。
“如你所见,沃特斯。”玛莎蹙起了她的眉。
“别那么看着我,玛莎,我忘记拿我的车钥匙了,一会儿我要送我的妻子还有孩子去电影院。我的妻子要求总是很多。真羡慕你不需要在家庭里周旋。”那男人靠近了,佩妮嗅到他身上的酒味儿,佩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猛然意识到这是当初拒绝她的那名男编辑。
男编辑——沃特斯看着她们,在男编辑的视线中,佩妮突然紧张起来,她不安地抖动了一下。
她不确定男编辑是否对她还有印象。
但他的视线从佩妮的衣着上快速滑了过去,就像划过冰球场上的冰球,没有半分停留,他看起来像是完全忘记了佩妮。
他很快找到了他的车钥匙,临去前他转身对玛莎说:“我要你帮我找的那份原稿呢?玛莎,你可不要忘记它,准备好明天放我桌上。”
他手一挥,径自朝着那扇大开的门徜徉而去。
他没有关门,室外的冷风持续不断地吹进来。
佩妮走过去把门关上,重新坐到玛莎的身边。
“他是谁?”佩妮很小声地问。
“他是主编。”玛莎叹了一口气,她的眉毛蹙得更哀怨了,“但我确实差点忘记了那份原稿。不过我们先说回正事。”
玛莎的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佩妮的笔记本上。
“你有一份主职对吗?”玛莎突然问。
一个从未设想的问题,佩妮一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