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毯上悬挂的星星和月亮在她的视线里流动起来。
电线杆的影子投在墙面上,像风车的杆。
她举起不存在的宝剑,举起不存在的投枪。
路灯也把她的身影投射在墙上,一会儿拉长,一会儿缩短,像走马灯上的小人。
但她顾不得这么多。
她要向风车发起冲锋。
星星,月亮,路灯,落在墙面上的滑稽的影子,夜风拂过她的面颊。
她的眼眶开始发热,活着的感觉却在这一刻达到顶峰。
佩妮和黑狗停在一个倒置的黑色垃圾桶前。
——她随手所指的目标,她们冲锋的对象。
倒着的垃圾桶后面是一个上锁的铁门。
铁门里面则是一个废弃的工厂。
一瞬间她像回到了科克沃斯。
佩妮呆愣愣地站在垃圾桶前,看着上锁的铁门后面荒凉的场景。
黑暗中破败的建筑,胡乱堆砌的石砖,丛生的杂草。
它是一段被人遗忘的记忆。
她的生活同被上锁的铁门不一样。
她现在的生活由一块又一块整齐的石砖堆叠形成,一栋全副武装的堡垒,将生活的风雨隔绝在外。
“堂吉诃德一□□中了风车的翅膀;翅膀在风里转得正猛,把长枪迸做了几段,一股劲把堂吉诃德连人带马直扫了出去;堂吉诃德翻滚在地,狼狈不堪。”
“他被风车打得不能动弹了。”佩妮把堂吉诃德的结局念给黑狗听。
夜风把她的风衣下摆吹起来。
她把小说收到自己的挎包里,起身把那个倒塌的垃圾桶扶了起来。
她和斯内普的对话回荡在她的脑海里。
看故事的人都以为自己是代达罗斯。
但她是代达罗斯?还是伊卡洛斯?
“我比大多数人都幸运,”她盯着垃圾桶,喃喃自语道,“我拥有一个正常,平凡又普通的生活。”
无论是佩妮还是莉莉,妈妈都只希望她们能拥有平凡又幸福的一生。
黑狗咬住她的裤脚,用力向下狠狠拽了一把,把正在盯着垃圾桶神游的佩妮拉回了现实。
它急不可耐地拖着她,摇晃着它的尾巴。
早已破烂不堪的裤脚发出不堪重负的裂帛声。
佩妮看懂了黑狗的意图。
“现在轮到你当堂吉诃德,我来当桑丘了是吗?”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