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视线里,斯内普先茫然地低头望着站在暴雨中的哈利,又抬起他的头,与她隔着雨幕遥遥对望。
他习惯性地皱着眉头——他总是一副嫉恨讥笑的表情,那仿佛是他活着的身体里力量的重要来源。
但现在,明明他没有在雨水中,可他黑色的眼睛仿佛也被雨水打湿了一样,湿漉漉地,蒸腾出一片水汽。
水汽模糊了他的嫉恨和讥诮,冲洗出一种罕见的原始的茫然和空白来。
但这片白茫茫的后面并非什么也没有,一股激荡的情绪,携带着过往的记忆呼啸着从那双眼睛里向她扑面而来。
雨幕中,她静静地看着他。
时间快速倒退。
记忆中的图书馆里,坐在书桌对面的,却是眼前这个一脸茫然、面容苍白瘦削的青年。
我是自愿的,伊卡洛斯就是自愿选择飞向太阳的。哪怕跌进海水里粉身碎骨地在所不息。
那在那个雪夜里,与她们擦身而过时,他是当真一点儿也不肯回头吗?
他是不愿回头,还是不能回头?
青年从座位上站起来,推开大门走了出去,重新坐回来的是那个为她从树上摘下来那块,带着眼泪状琥珀树皮的少年。
也许,在欧律狄克被毒蛇咬伤的那一刻,就注定她和俄耳普斯是两个世界的人了,她再也回不去了。
他拿羊皮纸挡住他的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黑色的眼睛看着她。
那个黑发黑瞳的少年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,现在坐下来的,是快要把他的大鼻子贴在羊皮纸上,一脸尖酸刻薄的孩子。
他对她伸出手,一次隔着脏兮兮的衣袖,一次匆忙中他忘记拿袖子隔开她的手了。
他的手冰冷冷的,手心里不知道是谁出的汗。
她眨了眨眼,视角变换。
一时间摔在大坑里的变成了他。
看着我,我的血也是红色的,也是热的,跟你有哪一点的不一样?我也是有心的!
她是有心的。
但她突然意识到,谁的血不是红色,不是热的。
也许他也有一颗心。
哈利说的对,他同艾琳太像了。
她把麻烦带给了艾琳,艾琳不太耐烦地给她递过来一瓶止痛药。
你需要一瓶止痛药,她说。
毕竟人生,疼痛难免。
瓢泼大雨的水汽粘在他的睫毛上,越来越重,使他难以忍受地眨了眨眼,撇去那点水汽,低头看着哈利·波特。
“红色气球哪里来的?”斯内普说,“这可不在我们的约定清单上。”
“从下水道里的小丑那里拿过来的。”哈利兴奋地说,像打赢了一场胜仗。
“下水道里的小丑?”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