叮叮当当吵闹的圣诞节歌曲。
救世主罕见地不说话,用那双湖绿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。
她把救世主额头上的帽子拉下来,挡住了他头上那个闪电状的伤疤。
他打开门,看见站在暴雨里,披着黄色雨衣,按照所谓约定来找他的孩子。
她也站在暴雨里,举着在风中飘摇的雨伞,平静地看着他。
大雨把他们统统都淋湿了。
她为什么不怨恨呢?
她被推进了大坑里,她为什么不怨恨。
她肯定没有多少钱——看看她家没钱休整寸草丛生的草坪和业已腐朽的围栏,看看她身上那半新不旧的服饰。
但她怎么敢,用那种眼神看着他,像一位家财千万的富人,施舍一位一穷二白的穷人。
她难道是什么富翁吗?
但他又怎么可能是穷人。
他早就不是穷人了。
凭借着他的天赋和努力,他早就不是那个当初穿着不合身孕妇装,被人讥笑的少年了。
他在古灵阁拥有的资产,是她难以望其项背的金额。
他只要动动手指,拿出一小小部分的资产,换算成麻瓜的货币,就足以买下那女人一身的行头,买下她和救世主栖身的宅邸。
可他始终还是一个穷人。
她的眼神告诉他。
他突然意识到了这点。
左手臂开始痛起来,他情不自禁地捂住左手,但突然意识到疼痛的并不是伤疤。
他只好从黑暗中慢吞吞地站起身来,一点点靠近那本被扔出去的笔记本。
月光穿透窗户,落在他办公室的地面上。
他弯下腰,伸出手,月光穿过他的指缝,像水一样流淌下去——人怎么能徒手捡起月光来。
他向那本笔记本伸出了手。
他当真是个一穷二白的穷人吗?
她还站在路灯下看着他,耳边早已褪色的金属耳坠在光线下闪着光,刺痛他的眼睛。
一个念头突然在他脑海中流转。
一开始,他确实看见了邓布利多对他的鄙夷。
他伏在邓布利多的脚下,泪水顺着他的鼻尖流了下来,有火焰在不停地灼烧他的内心,他不知怎样才可以让火焰停下来。
我忏悔,他在心里说,他没有让任何人听见这句话。
他等着邓布利多对他的奚落。
但他只听见邓布利多一声悠长的叹息,一只手覆上了他的肩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