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正是因为在她这样难受、害怕、痛苦的时候,在她最最需要他的时候,他却丢下她一个人出国。所以他现在再出现在眼前,她那些压抑的痛苦,想要对他倾诉的欲望,相对也就成了枷锁。令她不肯就这样简单、轻易的对他示弱。
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,都是这样,越是自己想要依赖的人,越是自己亲密的人,反而越不肯暴露短处。
可郑子遇却不知道她这样纠结的内心。沈安安在他跟前总是想到什么说什么,想要怎么做就大胆的去做了。他不知道她也会有普通女孩子那样纠结的时候。也许他知道,却被尹木刚才的一番话所蒙蔽,即使心里怀疑,却也偏向相信尹木所说,沈安安是厌烦了他们的婚姻。
他一向都是能够理智看待问题,也能看清楚感情纠葛的人。可是有句话说得,不如庐山真面目,只缘身在此山中。再加上他现在是在病中,看事情情绪上的影响会更重于理智上的分析。
郑子遇一只手扶着一边的墙,趔趄了一下才勉强站起身来。
他脸上的汗很多,有刚才跟尹木动手时候冒出来的热汗,也有身体的不适引起的冷汗。脸色是更加的白,跟泡在水里很久发出来的奇怪的白。
沈安安看着就觉于心不忍,她对他,一向没有什么原则底线,只要他在她面前稍微示个弱,露个憔悴的样子,她就立刻缴械投降了。
动了一下手脚,看到郑子遇趔趄,她立即就要上前去扶他。手臂却被尹木抓住。
沈安安微诧的仰头看了一眼站在她身边的尹木。
尹木像是没有察觉到她的凝视,直接看向对面的郑子遇,说道:“郑先生既然来了这里,不如把话说清楚,给安安一个交代也好,跟自己一个明白也行。我们北方的人都习惯快刀斩乱麻,拖泥带水的,把人给折磨得疯了,事情也未解决。实在不是一个男人该有的担当。”
“尹木?”
沈安安不大明白的看他,不知道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。
尹木抬手擦掉自己嘴边的血渍,顺便替沈安安拢了拢微敞的领口。
沈安安顺着他的手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穿的衣服,愣了一愣。她记得她从家里出去的时候,不是穿的睡衣啊?谁帮她换的睡衣?还是。。。。。。。
就在沈安安被尹木有意这么一带,带得走神的时候,郑子遇正投目过来看她,想要知道她的意思。
可沈安安却与尹木对视,随即低下头去,只管看着自己领口。像是完全都听从尹木安排的模样。
郑子遇胸腔里已经满满当当,将要炸开一样。他脑海中不停不停回忆沈安安以前对待他时的态度,也是这样,当着人,不管不顾靠在他怀里葳蕤着。
这样一来,更把尹木说他跟沈安安有纠葛的话证实了几分。
“安安,你说。”
郑子遇紧握的拳头要把手掌心都拧出血来。说出口的声音是压抑而隐忍的。
沈安安不忍,当下就要开口说她压根就没有什么要让他说清楚讲明白的念头,只要他回来,她只要他肯回头,她什么都可以不在乎。面对他,自尊是个屁,不能吃不能看,要它何用。
可尹木却在她耳边低声道:“想要一劳永逸,你就要逼他这么一把,还是你想以后一直重复你追他跑的模式?”
因为太在乎,沈安安被说动了。
她看着郑子遇,眼里有坚定:“郑子遇,你给我个痛快,咱俩今天就把话说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