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”
现在……叶?明白了荆泽那种如鲠在喉的感觉,她开始明白他很多时候眸子里难以读懂的复杂情思,他不能说,如同她现在不能说。
那根看不见的绳索,现在同样扎紧了她的喉咙。
聂欢瞪着眼睛,叶?更用力地包住她的手,用力地给出一个笑容,诚恳地说:“欢欢,你说得都对,特别对,但是可能……有些事明知很苦也想去经历,不然不死心,你觉得呢?”
“你说得有道理。”
聂欢若是有所思:“我生日那天,阿楚也说了差不多的话,可能这就是爱情的苦吧。”
司机来了,缓缓将车停在路边,聂欢冲叶?道:“那你就去不撞南墙不回头吧,大不了哭一场,我陪伴失恋人士很有经验,阿楚每次都找我,你也找我吧!”
叶?问:“那你为什么拒绝方楚辛?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他吗?”
“我不知道,我没想好,但是我想好了我不要谈恋爱。”聂欢甩甩脑袋,“爱情的苦你们爱吃的人去吃,我就一辈子和我哥在一起。”
她蹦蹦跳跳地走了:“今天的饭很好吃,人也很好玩,下次还叫我,叶子,拜拜啦!”
叶?摆摆手,转头冲进公寓的电梯。
她冲上楼,冲进房间,冷雪晴正坐在客厅拼新手办,见她回来关心地问了一句:“玩得还开心吗?”
叶?什么都顾不上,她没理。
她冲进自己的卧室,把书架上的书全抱下来,在里面翻找,凡是发现自己大学时候可能看过的书,就专门挑出来放在一边。
很快就堆起来了一小摞,叶?一本一本的找,往下抖,书页哗啦哗啦地响,掉出来好多张书签,她一张一张地找,终于找到了。
是王尔德的《莎乐美》,七层纱的莎乐美,一层一层地跳落纱衣,砍下爱人的头颅,只为了吻上他已经冰冷的嘴唇,关于人类的情欲与爱恨,大一的时候叶?读到它,深深地感到好奇,同时感到惊恐,极致的爱与恨,用毁灭来诠释,那样病态与极端,她那时无法想象。
她要找的那张书签,正面印刷着书里最出名的句子之一。
他们说,
爱是苦涩的……
但是有什么关系呢?
有什么关系呢?
我已经吻过你了。
叶?把它翻了过来,背面没有印刷图案,是空白的,但是用黑色碳素笔写了两行字,是两本医学方面的科普读物——《病者生存》《神经外科的黑色喜剧》,两行书名之外,另外还有一个简单利落的落款——荆泽。
这是当初叶?灵机一动想到的搭讪小妙招,新学期的医学伦理课上,有那么多女生排队去要助教学长的联系方式,没有一个人成功,然而叶?说,我一定可以。
她算是成功了,她去找他提问,很认真地问医学入门太枯燥,有没有有趣的书可以读,荆泽说了两本,叶?问书名怎么写?
不如你加我好友发给我,叶?说,荆泽拒绝,他说我写给你。
好吧,虽然有点小失落,但是叶?马上调整过来,她选这门课就不是为了上课的,笔记本都没带,只带了一本小说上课偷偷看,叶?把书签翻过来,递过去。
她看着他捏住笔杆的漂亮指骨,看着黑色的油墨在纸面上滑动,两行书名写完,他抬起手。
然后,十八岁的叶?狡黠地眨着眼睛说:“你要写一下你的名字,和联系方式,这样如果我看不懂,还可以问你。”
“这门课的公开邮箱是我在管理,你可以发邮件,写上收件人,我会回复。”荆泽这样回答。
他没有留下电话,但却写下了落款。
“我叫荆泽。”他对她说。
荆泽的字结构写得很漂亮,但不太规整,笔锋弯折的地方很有特点,叶?拿着这张书签猛然站起来,去桌子前拉开抽屉,小心翼翼地捡出几张破碎的纸条,这几张是叶?爸爸的借条。
叶?把书签和借条放在了一起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