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是荆琰先开口,叉着手臂装模作样地问荆泽:“背上的伤好点没有?”
荆泽微微垂着眼睛,背脊却挺得笔直:“好多了,谢谢爸。”
“当时是气急了,没好好问清楚,动了家法,来,爸爸跟你道歉。”荆琰拍了拍荆泽的肩膀,“现在就咱们一家人在这,你把你的想法好好地说一说。”
“嗯。”荆泽麻木应了,平淡地说道,“翁叔想撕毁和阿浩的婚约,老爷子还不知道,秦姨你得出面,让阿浩和秦诗雨尽快订婚。”
“秦信翁想用股份诱惑阿泽倒戈,那我们也可以把诗雨拉过来,可以让点甜头给她。”荆琰一边补充,一边不轻不重地阴阳怪气,对秦佩蓉笑道,“诗雨过继给你弟了,你是她姑姑,你们女人之间谈,心思更好猜一些,我看那孩子长得和你虽然挺像,但聪明多了,有野心,识时务。”
秦佩蓉简短应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
三个人取得共识,冷不丁冒出来一句反对,荆浩出了声,但不敢喊荆琰,只敢对秦佩蓉哼哼,低声道:“妈,我还不想结婚……”
荆琰立刻板起一张恨铁不成钢的老脸。
秦佩蓉忙把荆浩的手握着,很温和地哄道:“订婚,不是结婚,咱们先进信托,以后再慢慢说。”
荆浩的第一反应,是心虚地去瞥了荆泽一眼。
荆泽道:“秦姨说得对。”
海风卷上来,吹得人头皮发紧,脑子懵懵的,荆浩晕头转向地说:“你们都说好那就好,我都听你们的。”
借口秦佩蓉身体弱,荆琰让荆浩先把秦佩蓉推走,只留下荆泽,背着手在沙滩上走了起来,步伐轻松,似乎是准备闲聊。
但闲聊是不存在的,荆泽在这个家生存了近二十年,从没从荆琰嘴里得到过一句闲聊。
荆泽走在荆琰身后,他并不先开口。
“有什么想问的?”荆琰脚步停了,身子一转,在暮色中看向荆泽,“直接问。”
“安昕……最近还好吗?他退学了?”
“啊。”荆琰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,先问,“谁告诉你的,安昕的主治医生告诉你的?”
“嗯。”荆泽的指节默默捏紧了些,他慢慢说道,“我看了他最近的报告,他的身体情况可以维持,指标很好。”
“心理问题,说压力大,要散散心,学校的心理室给他出了报告的,来你看看。”
荆琰掏出手机,荆泽渴望而急切弯腰靠近,匆匆忙忙地扫过几眼,荆琰便把屏幕熄掉了。
荆泽心情复杂:“他就快毕业了,不应该退学。”
“我让小安昕回冰岛调养一段时间,散散心,办了休学不是退学,会保留学籍。”荆琰意味深长地笑了笑,“国外gap一两年很普遍,阿泽啊,别担心。”
荆琰装慈爱,荆泽只好跟着笑了一下。
“嗯。”
“咱们回吧?一家人一起吃了饭,今晚住一晚明天再走。”
荆泽却站着不动,为难道:“爸,我……”
“哦你有事是吧?”荆琰竟什么都不问,颇为善解人意,扬了扬手,“那你一个人先回。”
回程又是近两个小时的航程,码头上再坐车,晚上十一点半,荆泽推开公寓的门,缩在沙发上的叶?从豆豆毯中露出脸来,揉揉眼睛。
“怎么等到这么晚?”
“明天是周末,没关系。”
没什么关系的两句话,但是互相都明白了,荆泽走过去捏住柔滑的脸颊,弯下腰来亲了亲,低声问道:“我该做什么?”
“过来。”叶?拍拍沙发旁边的空位,十分自然地发号施令,“陪我看电影。”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