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相
叶?说完就要走,这样就显得比较潇洒,又比较干脆,但荆泽不让,整理下情绪,稳了稳声线。
“先别走,我们谈谈。”
“私事不谈。”叶?拒绝,“证据的事回屋里去谈。”
“不谈私事,但只有你跟我。”
“不行。”
叶?也想不听,也想不让,在她的想象中她推开了荆泽然后大步走开,但在实际情况中她使劲都推不动,只好怒目而视,用力睁大了。
这对荆泽当然毫无威慑力,他的动作一点变化都没有,牢固地把叶?圈在怀中,低声问道:“是谁让你一个人来的?你和人商量过吗?是方楚辛让你这么干的还是黎漾?”
“关你什么事?”叶?一字一句地顶回去,“说好的是谈谈,你这是质问!我凭什么告诉你?”
一句话让荆泽的一口气顶到喉咙口,他差点要发火,但是忍住了,因此不得不物理上离开叶?,离她远一点,伸长了手臂,偏开头轻轻地吐出来一口气。
然后,他重新注视着她。
“芊芊,你明知道我们现在立场是一样的,只是方式不一样,别这样发脾气。”他顿了顿,又改口,语调虽然仍然很低,不过温柔和缓了很多。
“好,你可以和我发脾气,怎么样都行,脾气发完了,该谈还是好好谈谈,好吗?”
这一瞬间恍惚的温柔,让叶?绷的紧紧的那根神经稍稍松动,她就要心软,但随即而来的是泛上来的深深酸涩,她回望进眼前深潭一般、熟悉的黑眸。
这个男人凭什么还在用这样的语气、这样亲昵的距离……自以为是的对待她?
“我们是什么关系?”叶?就这样说出口了,“我得提醒你一下,荆总,我的决定不要你管,我们是陌生人!”
荆泽忍不住了,低吼出声,但压着嗓子:“黎漾把你当枪!”
“我知道!我没那么蠢!”叶?也跟着小声喊,她一激动眼尾就会泛红,几秒之中转眼就把自己说的“陌生人”三个字抛在脑后,一股子怨气,机关枪似的突突个不停。
“我就是恨荆浩不行吗?我就是想报复他,我就是看不下去他逍遥法外,我就是想让他坐牢!你当初答应给我一个交代,可是我等来等去都没有等到,好,你有你的苦衷,你的方式,你要等下去,随你,那我就自己来,我偏要求一个正义,一个公道!这是我自己想过的,想得清楚明白,不是被谁骗了,我知道黎漾是利用我,但我愿意。”
叶?微微仰着脸,小巧的下巴倔强地扬着,抿着唇:“我愿意做刀,我也愿意握住这把刀,勇气是我唯一的武器。”
“有勇气是一件好事。”荆泽先是耐心给了正面评价,然后再次急切地靠近,“但盲目的勇气就是鲁莽,你……”
坏东西,嘴里吐不出象牙,荆泽就是有这样的本事,总是让叶?忍不住把好不容易端起来的体面姿态打破,动不了心弦,就挑动怒火,纵有多少委屈,此刻也都转化为熊熊怒意往上烧,她伸手就想给他一巴掌,但触到冰冷苍白的脸颊时又心中一怯,力道顿消。
犹犹豫豫地,反倒只是捂住了他的嘴,又马上触电一样地缩了回去。
尴尬和羞愤并存,叶?不想再拉扯下去,收回手甩了甩,冷不防用力一推,这次成功了,荆泽向后趔趄两步,但他反应太快,马上又把叶?拽了回来。
叶?一边挣扎一边低声嚷起来:“放开!否则我使劲喊了!”
荆泽也急了,捂住她的嘴,叶?可不和他客气,猛地咬下去,这一口带着狠劲儿和恨意,让她感受到解气的快意。
荆泽竟也是如此。
越是疼痛,越是深刻,越是有恨,越是纠缠,在这最后的、最后的时刻,他还能见到她,还能触碰她,她能在他身上留下最后的痕迹,他几乎要压不住上翘的嘴角。
叶?却看见了,或者说,她并不是看见的,是看着他的眼睛,他的神情,她忽然有一种感觉,一种心灵相通的感受——谁要和变态心灵相通?
叶?愤恨地松了口,走不了,就偏开头,可荆泽又不让,大手捏住她的下巴摆过来,强迫她看向自己。
“相信我一次,再相信我最后一次,芊芊,把证据给我,我都已经安排好,这是最后阶段,你不能在这个时候跳出来,原本已经没有人在盯着你了,可你偏偏要在这个时候跳出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