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荆泽直起身子:“秦总,可以算票了。”
秦信翁张了张嘴,但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旁边一个顾问小声说了句什么,秦信翁猛地回头:“闭嘴!”
他突然抄起桌上那个牛皮纸袋,狠狠摔在地上,大声吼道:“行!你行!荆泽,你记住今天!”
他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,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门被狠狠地摔上了。
会议室空气凝结,降到冰点,没人出声,荆泽冷眼旁观。
那几个顾问互相看了看,灰溜溜地站起来,跟了出去,法务总监坐在原地没动,等着下一步指示,其余人面面相觑。
过了一会儿,法务总监站了起来,微微弓着腰,小心地问:“荆总,今天的股东决议怎么起草?”
“秦信翁因个人原因辞去董事长职务,表决结果写全票通过。”荆泽环视全场,最终将视线落点放到了荆琰身上,慢慢地开口,“继任者,是我。”
路演过去四周之后,叶?在安和面向公众的招标结果公示中看到了凛度的名字。
她兴奋极了,压抑了好多个月的各种情绪喷薄而出,趁机发泄,在办公室里面又叫又跳,喊完之后才觉得脑袋懵懵的,大脑像缺氧一样一片空白,稍微有点喘不上气。
小钱当然跟着一起兴奋,项目中标也有她的一份努力,她也跟着喊,突然看了一眼叶?,惊讶地停了下来。
“叶组长,你……你哭了啊?”
“没有啊。”叶?使劲摸了摸眼尾和脸颊,弯着眼睛挂起一个笑容来,“我高兴还来不及,哭什么。”
“哦哦。”钱真心忽然想起来什么,“我说呢,刚刚我遇到陈总,她让我喊你去办公室,肯定是要给你发钱吧!”
“就算是给,也该是给我们。”叶?把重音放在最后两个字上,笑着看向钱真心,钱真心嘴上说着不用不用,实际上已经两眼冒光开始憧憬了。
“等着我的好消息吧!”
这样说着,叶?出了门,门一关上,她脸上的笑容却是淡去了。
黎漾的工作室完工了,安和的招标结果公布了,她手上的两个重要项目都告一段落,按照计划,她该提离职了。
方楚辛和聂欢已经催了好几次了,新公司的所有手续都已经办好,办公室已经租好,两个人有模有样地已经开始上班了,都说自己手上马上能出客户,聂欢更是信誓旦旦说自己的好闺蜜都排着队要给他们送钱,就等叶?辞职了。
走在凛度的走廊里,顶灯幽幽地照亮前路,叶?第一次发觉这条走廊居然这么长,这么空,这么安静。
大家都在自己的办公室里,她慢慢向前走着,一个人都没有遇到。
安和中标,这么巨大的认可和兴奋无人分享——当然了,她可以和妈妈说,妈妈肯定更是高兴,但是她不敢告诉沈芜她下一步打算辞职去创业。
沈芜有的时候会说,如果叶?的爸爸没有辞职去创业,那现在是不是他们都不会落到现在的境地,一家人还能齐齐整整的在一起。
后面的话沈芜不会说下去,她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她和女儿共同的伤疤,尽可能地忍住悲痛,实在受不了了才会溢出来。
可是叶?同样是在小心维护着母亲的情绪,她担心母亲会为她陷入没完没了的担心,更担心因此激发母亲的创伤情绪。
她只能自己一个人做下这个决定,深一脚浅一脚心事重重地走在走廊。
每走一步,她心中都强烈地浮现出一个名字。
她很想见见他,此刻,就现在,虽然那是一个恶劣的人,绝对理性,难以捉摸,提供不了任何情绪价值,但是她就是想见他,把最好的最坏的情绪通通一股脑儿地甩过去,把选择的权力交给他,依靠他,躲在他身后,藏在他怀里。
不,不,这样不行,他们已经分手了,就算没有分手,她也不能只做玻璃罩中的玫瑰。
但是会产生这样的想法,人内心中的潜意识自己都无法抑制——她也控制不了自己,他们是在她人生的最低谷重逢的,此后的每一步都有他拖着她护着她,其实那是一种扭曲的到极致的安全感,像毒药一样令人上瘾。
距离荆泽和秦诗雨的那场订婚宴已经过去两个月了,叶?对自己说——他已经做了他的选择。
那么接下来她要做的,就是戒断。
她要坚定地、不要回头地向前走。
叶?深深吸了一口气,大踏步向前走去,迈过一扇一扇不同的门,推开了陈燕生的办公室。
意外又不意外,冷雪晴也在里面,但叶?毫不担心尴尬,他肯定会把她当成空气的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