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没什么不可以,但是荆泽还是应道:“嗯。”
“那你帮我想想,我现在最困扰的就是两个问题。”叶?乖乖地,又抓起笔,先写下数字一。
“第一个,我资历太浅了,工作才半年多,转正才几个月就升组长了,虽然我觉得我专业上不比任何人差,但是经验没有人家多,怎么办?角色适应不过来,陈总给我配的助理之前跟我还是平级的同事,突然当人家上司,我心里还是挺虚的。”
“你害怕。”荆泽开口说。
“我不……”叶?刚想反驳,又老实地承认,“嗯。”
“你需要找到一个自己人,有人陪,就不会那么怕了。”
“可是所有人都比我早进公司,虽然他们态度都很友好,但是我只能加入他们,很难抢过来当自己人。”
“那就招一个新人,陈燕生让你改方案,是因为冷雪晴不愿意改,黎漾的项目你还是给凛度接了,完全可以开口要人,你可以和新人一起磨合,慢慢适应怎么做管理。”
“可是我已经有一个助理了,再招一个,李菁会怎么想?”
“在竞争环境下,他会向你靠拢。”
叶?眼睛亮了起来:“然后我就有两个自己人了!”
荆泽浅浅应声:“嗯。”
叶?开心地在第一点后面打了个勾,继续说:“好,那第二个问题。”
提到第二个问题,叶?的情绪往回落了些,静下来一点,略略沮丧,说:“秦诗雨毕竟是黎大小姐的闺蜜,又是工作室合伙人,我好像把她得罪了,怎么办?”
荆泽很平静地问:“她说了什么,你说了什么,你该告诉我。”
“她说她不想要荆浩,想要你,想要你们做表面夫妻,让我做地下情人,说什么她只要你的人,不要你的心。”叶?想起来又很生气,一口气全说了,但后半句话要讲出来就难以启齿,她支吾了半天。
“然后我……我就说……嗯……”她把通红的脸埋进两只胳膊,声音变小,“我就说,都是我的。”
她突然把脸又抬起来,语速飞快:“这样怼起来比较解气,而且我之前问过你,是你说过你不想,我才怼的。”
荆泽看着她,眸色深沉,没有立刻说话,表面平静无波,深处却仿佛有什么在缓慢旋动,她看不出明显的赞许或责备的情绪,也没有笑意或怒意,只是一种沉沉的、专注的凝视。
叶?最怕他这样看她,因为完全读不懂,而这种未知让她心慌意乱。
“那该担心的是她而不是你。”荆泽开口说,“既然你这么说了,那么得罪你就等于得罪我,对她没有好处,秦家人不至于蠢到这个程度,所以,问题解决了。”
“嗯。”
叶?闷闷地应了一声,从逻辑上看,问题是解决了,可心里某个角落却反而更加空荡,她想听的难道仅仅是他冷静地分析利害、给出解决方案吗,她想听的话是不是他永远都不可能开口去说?
她没有那么高兴了,也没有那么得意,荆泽总是有这样的本事,用最沉静的态度将汹涌的暗流抚平,把灼人的情绪轻轻地搁置下来。
“还有其他问题吗?”荆泽问。
“其实还有一个,一个小问题。”叶?无意识地摸了摸纸面上已干的字迹,又想到一个办法,脸上重新浮现出鲜活的神采,好像刚才微妙的惆怅只是一段短暂的阴霾,轻巧地被一阵风吹散。
“你说。”
“为什么方楚辛说,黎大小姐在松云居的接风宴现场的装置设计是你和他做的?”
“松云居是荆家的产业。”
“啊……”叶?的惊讶刚刚起了个头,就见荆泽抬起手,将食指轻轻竖放在唇边,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。她会意,匆忙把后面的惊呼吞了回去,抬手捂住了嘴,连连点头。
“哦我知道我知道,我不说,不说。”
“你想问什么?”荆泽放下手。
“我想问你呀。”叶?微微一笑,带着点促狭,故意用上某个称呼。
“荆医生明明应该心无旁骛,一心做个好医生,怎么会对设计这么感兴趣?”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