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泽,在想什么?”
突然有声音从背后响起,荆琰亲自拎着半瓶红酒过来找人,荆泽转过身,只说:“没什么。”
他看了一眼窗框,又说:“这窗户要换了。”
“不常来住,能用就行了。”
荆琰很随意地应道,神态放松而平和,仿佛一个普通的父亲,越过荆泽肩头,他一只手拎着酒瓶,另一只手伸出去关上了窗,说道:“晚上了,海风冷。”
确实是晚了,海是黑的,只看得见远处有几盏灯,不知道是船还是对岸的建筑,窗户一关,海浪声被隔绝在外,屋里一下子静到发闷。
这屋里没有别人、没有风,除了他们两个人,都只剩沉默厚实的实木家具。
荆泽来的时候已经注意到了,房子里除了荆琰一个人都没有,秦佩蓉说的什么管家什么家政通通都不见影子,窗户全部闭着,他们面前的这一扇是荆泽自己打开的。
现在,也关上了。
“我把不相干的人都打发走了,就咱们父子两个,可以痛痛快快地放心说会儿话。”荆琰自顾自踱到屋内正中央的方桌前,放下酒瓶,又拿起桌面上原本就放好的两只高脚杯,各自倒了半杯。
荆泽似笑非笑道:“我猜不是什么好话。”
荆琰一声冷笑。
“阿泽,你太狠了,也太贪了,虽然你不是我的种,但却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,说实话,你很像我。”眼角的细纹一紧,原本一团和气的眼神变得阴鸷狠毒,荆琰慢慢道,“但我不喜欢别人太像我了。”
荆泽没什么表情,只是走过来,张开五指,盖住杯口,撑在上面,不过并未施力,没什么起伏地回道:“那又怎么样,荆院长,既然没有外人,不如把话说明白一点。”
荆琰又是一声冷笑,只不过这次,竟带了两分苦涩。
“怎么,连声爸都不肯叫了?好歹我养了你二十年。”
荆泽抿着唇角一言不发,他自上而下地睥睨着,像年轻的新王。
荆琰便道:“好,那就把话说清楚,你不必装了,你不是这么贪的人,阿泽,我知道你怪我乃至恨我,现在恨不得趁机想把我的一切都夺走,是因为安昕,你恨我没照顾好你弟弟。”
虽然荆琰从未亲口告知过荆泽安昕的下落,但是如今荆泽已经拿到了秦佩蓉的表决权委托,这两个人能结成同盟的核心,一定就是秦佩蓉把安昕的消息告诉了荆泽。
他抬起眼:“那么,我今天就告诉你,安昕之所以心理会扭曲出现问题,之所以会自杀,是因为你,是因为你自己!”
“这么多年,你都像个行尸走肉一样,什么都不听不看不感兴趣,安昕一直很担心你,你是知道的,所以你谈了女朋友了,有了喜欢的女人了,我马上就告诉了他,原指望他会高兴些,指不定就好起来了。”
荆琰向上撇了一眼,看见荆泽的脸色已在瞬间变得惨白,便装模做样地重叹一口气:“谁知道他偏偏想歪了,钻进了牛角尖,他慌起来了,害怕了,觉得自己不是你唯一重要的人了,他怕你会为了叶?不要他,所以就疯起来了,在病房喊啊叫啊,我让保镖日夜看着他,但还是没看住,让他冲了出去,冲去了悬崖。”
话未说完,荆泽的拳心已经紧紧握起,眉尖紧紧蹙着,他感到窒息,喉咙发紧,难以发声,他拼命地深深吸着气,把涌上来的汹涌剧痛,硬生生压了下去。
这个老东西,明明知道他最在乎的人唯二,偏偏就把他们搅合在一起来乱他心智,他颤抖着低声开口。
“安昕不是怕我,他是怕你,他是怕你看上了叶?可以牵制我,会不要他,所以才……”
“不,不是我,是你,你要是不信,就看看你弟弟的遗书吧。”荆琰不紧不慢地打断,放低了声音,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,“阿泽,你敢吗?”
“在哪。”
“地下室的保险箱。”
握紧的拳心渐渐松开,荆泽哑声道:“好。”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