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,那并不是叶?真正想要的。
她想要的……就偏偏是他潮湿的、卑微的、扭曲的、变态的爱——带着自以为是的深情,和无法被拯救的绝望。
她不想要他的一切,她只想要一切的他。
脑海中渐渐只剩一个声音,一个愿望。
醒过来,荆泽。
只要你肯醒过来,我可以不再恨你。
叶?捂着眼睛,无声地留着眼泪,身体支撑不住,跌坐在墙边的金属椅上,聂欢默默地把手放在她的肩头,而聂兴注意到另一侧走廊尽头的响动,抬眼望了过去,神色一变,由不忍转为凝重,周身忽然冷冽起来。
聂欢很快注意到哥哥的变化,第一时间也跟着看了过去。
她倒吸了一口冷气,慌忙推了推叶?。
“叶子,叶子,秦家人来了!”她不得不打断叶?的伤心,语气急迫地提醒,“翁叔和蓉姨带着人来了!”
几乎是同时,叶?一吸鼻子,狠狠在脸上擦了一把,抹掉眼泪站了起来,紧紧攥着拳心,像一个坚定的守卫一样,笔直而牢固地纹丝不动。
她看向走廊尽头。
荆琰意外离世,确认死亡,这事传到秦家耳朵里,当然也是大快人心的好事。
秦佩蓉突然死了老公得了遗产,人也自由了,原本欣喜若狂,但律师的通知电话打过来之后,她又变了脸色。
集团信托条款严苛,荆琰早早定下过遗嘱,死后集团股份的40%归属荆泽,60%的股份归属荆浩,这是荆秦两家早就商量好的,另外就是荆琰的私产,半分都没有留给妻子,而是留给了荆泽51%,荆浩49%。
这一点,秦佩蓉也有所预期,两个人积怨已久,荆琰早就做好了资产隔离,但他们俩还有孩子——怨侣纠缠,总有这份斩不断的渊源。
但秦佩蓉万万没想到,律师竟然告诉她,就在今天,流程已经走完,协议已经生效,荆泽分走了20%的股份,几个小时后,意外突然,荆琰没来得及更改原定的遗嘱,因此只剩80%,再按遗嘱比例分配。
也就是说,原本荆浩应该得到多家族办公室管理遗产中的49%,而现在则只能得到39%,整整少了10%!
这对秦佩蓉来说,是不可接受的。
因此,律师带来的另一份消息,让她马上行动了起来。
事发突然,秦佩蓉得先从岛上出发,转港口过海关,因此迟了许久才赶到澳门,不过她是直系亲属的身份,因此一路畅通无阻,很快就被指路来到手术室。
秦佩蓉坐着轮椅,看起来病恹恹的,但两只眼睛却睁得很大,闪着狂热和兴奋的光芒,秦信翁在身后推着她,带着一大群保镖和律师,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。
叶?紧绷绷地等待着,但秦佩蓉反而无视了她的存在,看都没看一眼,锤着轮椅的扶手大声地喊着:“医生,护士,人呢?!”
训练有素的接待护士立刻闪出,快走几步,弯腰下来轻声细语地安抚家属,表示理解她的心情,委婉地提醒秦佩蓉保持安静,镇定而温和地问道:“女士请问您有什么诉求?”
秦佩蓉的视线若有若无地瞟过叶?,然后装出一副悲苦模样:“转院,我要给我儿子转院!”
“不好意思女士,我理解您的心情,但病人现在正在治疗……”
“我知道,但是我要求。”秦佩蓉等不及了打断护士,“我们要回阿斯克去治,用我们家自己的医生!”
两岸三地业内多有交流,护士当然对荆泽和秦佩蓉的身份有所了解,何况病人昏迷中,家属的要求必须得到考虑,护士略略迟疑:“好的,医生要评估一下,如果病人情况允许,我们会尽快安排。”
话音未落,两人之间冲进来一个人影,叶?挡在护士前面,狠狠瞪着秦佩蓉,大声吼道:“你凭什么这么做?”
银镜医院是澳门最好的私立,医疗水平和阿斯克不相上下,根本没有转院的必要,何况人正在里面抢救,秦佩蓉打的是什么主意,闭着眼睛用脚趾头都能想到。
所以叶?生出骑士般的勇气来。
聂欢又没反应过来,聂兴也是一怔,从秦家人出现开始他就冷眼旁观,对于这些人会演些什么戏码已经有所预测,因此情绪平静,先看对方出招。
他家老头当初死的时候各路婚生私生子女和他们的母亲轮番上阵,把病房前面哭得比菜市场还热闹,秦佩蓉这才哪到哪。
但是叶?没有经历过,叶?气得发抖,肺里都要燃烧起来,她想也没想就冲了出去。
秦佩蓉同样一怔,但马上拿出派头和气势来。
“就凭我是他妈!”
叶?更加坚定:“我不会让你害他的!”
“我看明明是你害了我儿子!”秦佩蓉倒打一耙,指头戳在叶?心口,“你又是什么人?卷走了我们家的财产,哄得我儿子晕头转向,现在还想阻拦他治疗。”
“你这是谋财害命!”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