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山谷的那些人,白天去的还是晚上去的。”
“白天去的。”
既然是白天光明正大去,应该不是那些躲在暗处的歪魔邪道,祝十安猜测,或许是行动组的人。
毕竟,到现在为止,知道她的法阵厉害,又在法阵中吃过苦头的,只有望云寺、丁卯那群人,这个消息在他们内部传播也不足为奇。
“白有钱没有来过吧。”
“来过,白大人半个月前来过,它说等中元节时您回来了它再来,让主人别忘了答应它的东西。”
小白不提,祝十安还真忘了,她之前答应过白有钱,要在鬼节的时候给它烧纸人的。
祝十安翻桌上的黄历,九月五号就是阴历七月十五中元节了,还有八九天的工夫,也来得及。
“王二柱可还老实?”
“嘿嘿,听话着呢,就是主人不在,他也每天乖乖地守在后花园,整天躲在荷叶底下,头都不敢冒。”
祝十安看她这副样子,说:“你别欺负人家,泥人还有三分火气,真把它逼急了成了厉鬼,你不一定打得过它。”
小白心虚又不服气:“我可是仙家,还怕它一只小鬼。”
祝十安嘴角微微翘起,忍不住笑道:“一般像你这样活了这么多年修道的柳仙确实很厉害。”
但是,你瞅瞅你自己。
贪吃好玩儿,除了香火就是晒太阳,再有就是看那些情情爱爱的书生爱上精怪的故事,一点长进都没有。
祝十安什么都没说,小白却感受到了主人的嫌弃,它不高兴跑了。
“对了,我给你摆个香塔你要不要?”
“要要要!我要!”
刚溜出门槛,听到祝十安的话,尾巴一翘,勾着门槛又爬回来了,还卖萌呢:“主人,我想要一个大大的香塔。”
“大大的香塔”,叠字放一块儿强调自己的愿望,祝十安暂时满足不了它,打开柜子给它看:“就这些了,你要嫌少的话——”
“不嫌,有多少就点多少吧。”小白围着祝十安转来转去,兴奋的脑袋都昂起来了:“主人,等你日后做了多的香再补给我,好不好?”
“嗯,过些日子吧。”
用柜子里剩下的香搭了个香塔,用烛火点燃,特有的香火味在墙角飘荡,没被小白吸走的香火一丝丝一缕缕地从门缝中飘出去,后花园里头顶荷叶的王二柱又嫉妒了。
啊,他也想要香火啊!
离中元节不远了,祝十安肯定会给太一门满门烧不少香火,需要时间制作清香,也需要提前准备纸扎。
今天才回来,后面两日肯定不得闲,这些事还要往后面放一放。
祝家拿到个体开业行医许可证的消息还在往外传,祝家族人们知道了,镇山县的居民知道了,散居在临近几个县城的祝家旁支、远亲们也知道了。
接下来几日,每天都有跟祝家扯得上关系的外县人坐船来镇山县,一下码头就带着自家的孩子直奔三清巷。
不为别的,只为了祝家能看在同姓亲戚的份上,能提携他们家孩子一把,让孩子以后不用地里刨食,能多一条出路。
这些人祝十安不是每个人都见,但是不得已还是会见一些。
祝十安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青年,年纪大概比她还大几岁,他爸妈要把他送到自己跟前当学徒?
青年名叫祝传高,今年二十二岁,几年前高中毕业后就回家里务农,在大队上当会计。去年恢复高考后,他从去年考到今年,不仅没考上大学,中专都没考上。
他自己也泄气了,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没有读大学的命。
昨天晚上听人说祝氏医馆可以正大光明开门给人看病了,他爸妈想都没多想就说要送他到医馆当学徒,他自己也点头同意了,当大夫总比当农民好。
祝传高今天一早跟着爸妈过来三清巷攀亲戚,见到比他还小四岁的祝十安,他顿时脸红,许多话都不好意思说出口。
祝传高的老娘热切地望着祝十安道:“大姑娘啊,我家虽然是旁支,也不住祝家村,可我家是传高他爷爷那一辈儿才迁出村里的呀,从血缘上说,咱们还没出五服,算正经亲戚。祝家现在有了好出路,烦请您带一带我家传高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