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照拍他背,叫他收敛一点。
温明瑞轻咳一声,努力忍住笑意,清了清嗓子,道:“对不起,没忍住。”
“忍不住你就闭嘴,偏要说出来,显得只你长嘴了?”
温明瑞又忍不住笑了,一边笑一边提醒自己,不能再笑了,再笑李明照就要恼羞成怒了。
李明照胳膊圈着温明瑞的脖子:“走,咱们去外头聊聊。”
温明瑞忙挣开他:“你去,我不去哈。”
虽然他们现在在墓室里,但是跟着祝大师肯定安全。这要出去了,谁知道山里面有什么鬼东西。
温明瑞原来是个胆大的,最近跟着祝大师走了许多古墓后,他现在对爬山这个活动都没兴趣了,生怕在山里碰到什么古墓、鬼啊之类的。
人呐,还是得活在人群里才安全,就跟一滴水要融入海洋一样。
“去不去?”
“不去。”
“必须去,我带你去练练胆。”
温明瑞才不练呢。
两人在那儿拉扯来拉扯去的,闹了好一会儿。
聂磊他们把行李搬到墓室里来了,帐篷一字排开摆好,祝凤琴在帐篷里面整理被子,她感叹说:“以前只听唱戏的说什么黄金屋,我没想过这辈子还真能在黄金屋里睡一觉呢。”
何止祝凤琴,在场的所有人都没睡过黄金屋,这会儿也觉得新鲜。
祝十安睡下后扯了扯身下的垫子,这黄金屋硬得很,垫子薄了,睡得不舒服。
忙了一天,也累了,祝十安翻身折腾了会儿,最后平躺着睡着了。
睡着后,祝十安做梦了,梦里面,她梦到跟身后搬山道人铸像有七八分相似的一个瘦弱青年。
梦里面,只见他穿着一身灰仆仆的道袍,绑着一个潦草的道士头,正从一个古墓里钻出来,他呸呸两下,吐了嘴角沾到的土,一边嫌弃道:“说什么孝顺儿孙,你孝顺你祖宗,你怎么只给你祖宗陪葬几个破碗破凳子?”
青年把一堆稻草塞进盗洞里,说:“等我下山去你家找你的子孙,我帮你好好骂一骂他们。”
青年胡乱拍拍身上的草屑、渣子,拿着一把用到包浆的桃木剑扬长而去。
青年边走边自言自语道:“算了还是不去找了,修道的人穷,修道的后人应该也不富裕。跟这些玄门中人纠缠没好处,小爷要盗就要做青史留名的大盗。”
祝十安看着青年走路、坐牛车、马车,又走路,看他夜宿破庙、野外,听他跟同行的人交谈,听他跟人抱怨说是十文钱的车资收得贵之类的话,不知不觉,就看着他走到了西安。
西安有什么呢?西安有许多许多帝王陵。
祝十安瞧见他熟练地找准进皇陵的好位置,看着他瘦弱的身体在盗洞里钻进钻出,他掏出来的金子被他挖洞埋了,然后,他攒了一个洞的金子、两个洞的金子……
直到有一天,他觉得够了,准备结束‘劫富济他’的行动。
祝十安以为他要走时候,那浑身灰仆仆的青年忽然回头,笑着问:“有缘人,收到我送你的宝贝了吗?”
祝十安一下从梦里面清醒过来。
“收到了,多谢。”
祝十安不用把东西拿出来,都能感应到判官笔浸润出来的阴气。
从梦里面醒来后,祝十安再也睡不着了,她轻手轻脚地从帐篷里出去,墓室外面,远处墨黑的夜空已成了深邃的墨蓝,看着墨蓝的天空慢慢变得越来越亮,越来越亮,直到一缕晨光照在她脸上。
山间吹拂着晨风,祝十安转头,她才看到聂磊在墓室外面守着。
“你没睡?”
“睡了,我睡了上半夜,下半夜换我巡逻。”
祝十安看了一眼搬山道人躺的地下墓道,说:“一会吃了早饭后,你们拿铲子挖土,把地下的这个墓道填了吧,别打扰人家清净。”
聂磊点点头:“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