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他身后的太傅都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。
但全殿内却无一人敢贸然发出声响。
季安举得手臂发酸,身前才有一个内侍下来接过了他手中的信封。
他心中暗暗松了口气。
李承移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季安,头顶上方传来低沉浑厚的一个字。
“传。”
檀茯随着内侍踏入宫殿时,殿内人神色各异,但其中都带着凝重与黑沉。
她一进殿内便受到了所有人的关注,檀茯端正行了一个礼,这也是她第一次如此光明正大的走入皇宫。
即使她现在一句话都未开口,所有人的神色也都一变。
因为她从傅恒那处逃出来后身上的衣服也还未换下,并不是现下军营里面的布衣。
但皇帝和太子他们怎会不知,这只是许久之前的款式,早就被傅恒当时以饷银不够为由换成了另一种材质。
更何况檀茯从头到尾,发髻凌乱还插着几枝茅草,裸露在外的皮肤也沾满了灰尘。
皇帝紧紧攥着那张纸,厉声问:“信上所言,可真?”
“信上所言非虚,且臣妇亲眼所见,若有半分虚言,臣妇愿以命相抵。”
檀茯并不信神佛,她能想到的最珍贵之物,便是她的性命。
季安方才所说的那番话也是檀茯让他说的,就算最后傅恒造反,无论成败,她都希望傅六朝能尽量少的受到牵连。
可是这种话皇帝听的多了,以满门起誓的都有,只是他不敢赌。
整个大殿只有皇帝敲击桌面的声响,时间一点一点流逝,他的目光从殿内下方那几人身上细细扫过。
“父皇,此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,还望父皇谨慎为上。”李承移干脆利落也跪在了他们身旁。
母族之人都如此,皇后一贯雍容温婉的脸上也有些焦虑,但后宫不能参政,她也不知是否要开口。
“你们先下去吧。”皇帝淡漠的声音打断她们的思绪,“将各宫娘娘都送回各自寝宫,没有朕的吩咐不许人靠近一步。”
“是。”此时多言便是浪费时间,皇后也没多言,只是路过太傅她们时面露忧色。
贵妃娇柔的行了一礼,走出殿外时对身旁的侍女小声嘱咐了几句,遥遥朝远处火光多瞥了几眼。
皇帝对着旁边瑟瑟发抖的琴女抬了抬手,让古琴声继续流淌,如鹰般的锐利眼神仿佛能直通人心。
嫔妃公主退下后,只余李承移和李承启在殿中未离去。
大殿之内鸦雀无声,能坐上这至高之位的人自然也不是无能之君。
他沉声布置着一切。
“即刻封锁全城城门,调动近卫守住宫苑各处,严守宫门,不许任何人擅自进来或离开。”
皇帝指了指檀茯,“命人暗中跟随她去搜索探查叛军据点,切莫打草惊蛇。”
皇帝调动禁军布防皇城内外,井井有条地布置一切,平静的表面下波涛汹涌。
只是还未等一一布下,情况却不如人意,前方殿前忽然传来惊呼。
“将军大人,您怎忽然来了,内殿正在举办宫宴,不若您稍等一会儿?”
傅恒的忽然到来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,室内众人皆屏息,面上一片凝重神色。
偌大的宫殿空荡,竟然都无一个藏身之所。